10/7/2016  709大抓捕一周年,良心的代價,全球法律人致信習近平。上百律師聲援任全牛。達林首次披露在中國遭拘23天的經歷。張聖雨良心的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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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的代價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51-%E8%89%AF%E5%BF%83%E7%9A%84%E4%BB%A3%E5%83%B9

有一羣人,他們一直戴着腳鐐跳舞。有一天,他們被集體消失。去年7月10日前後,超過300多人被刑事羈留、被軟禁、被坐連、被傳喚、被失蹤、被警告、被認罪、被「央視人民法院」公審‥‥‥

內地法律界稱之為「黑色星期五」,又名「709事件」(另一說法是「710事件」)。他們背負的罪名包括「尋釁滋事」、「故意擾亂公共秩序」、「煽動顛覆國家政權」、「顛覆國家政權」和「勾連訪民」。

從事中國政治研究的學者林和立分析,此次拘捕行動有五大特徵:人數多;規模大;全國警方協同作戰;利用媒體進行人格醜化;大規模銷號刪帖禁言。

這不是一次正常的執法行動,而是以律師為對象的政治整肅。

事件發展至今,剛滿一年。期間,部分遭短暫羈押或約談後獲釋。而日前,曾傳出在看守所遭受侵犯的律師助理趙威,終獲取保候審,根據過往案例的情況顯示,她仍可能受到嚴密監控,尚未能與家屬聯繫。

然而,目前仍有23人已批准逮捕;17人取保候審;1人被軟禁;39人被限制出境。當中有數以十計一直不准與律師會見,不准與親屬通訊。他們的家屬,亦承受著巨大壓力。其中一個孩子在爸爸「失蹤」後,畫了一幅畫,上面寫著:「爸爸,快回家!」

當弱勢社羣遇上不公義的事,他們找維權律師;當維權律師遇上不公義的事,他們又可以找誰?

今年3月,明周專題組採訪了「709大抓捕」事件中,被拘捕律師家屬、事件中的代理律師、及曾被強制約談的律師的故事。這天,讓我們再次了解事件的細節與經過。

葛文秀︰怎麼會不害怕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53

710事件發生後的第六個月,記者北上走訪維權律師葛文秀。

當時正值數十名律師被拘留或失蹤之時,氣氛異常緊張。他是總共二百多名維權律師及公民中,多次經歷短暫羈留和約談後獲釋的其中一人。

55歲的葛文秀準時到來,一臉嚴肅,聲線低沉平和,道出了他在這次搜捕上的遭遇,如何被公安半夜上門敲門、強逼約談。

他說,願意說出來,是因為公義,他亦沒有違法。「維權律師是要把三十多年來中國人辛苦制定的法律一條一款落到實處。」所以他仍會將工作擔在肩上,用法律捍衞自己和他人的自由和權力。

命運在敲門

7月11日,廣州的天氣特別熱。晚上九點多,葛文秀用手機看網上消息,當時一條消息發上來:廣州律師葛永喜在家裏剛剛被國保帶走。過了一會兒,一家三口熄燈就寢,剛要入睡,聽見有人猛烈敲門,敲了一會兒也就停止了。

大約過了一小時,葛文秀睡夢中又聽見有人猛烈敲門,他兒子起來問他們幹什麼,他們說是黃埔分局的,要找葛文秀談談,不開門就把門鋸開,他兒子問他們要手續。

葛文秀說:「不要吵了,我跟你們走一趟。」

葛文秀穿上短褲,把他每天吃的藥裝在一個塑料袋裏跟他們下樓,樓道裏有七、八個人,有穿制服的,便衣更多一些,樓下停着三輛警車,還有幾台警用摩托車,門口再有幾個警察和便衣。黃埔分局離葛文秀家很近,幾分鐘就能到,他看了一下牆上的鐘,12點35分。

一開始,葛文秀被帶到一個房間,國保隨便與他閒扯一會兒。大約凌晨1點多鐘他們與葛文秀到了另一個房間,正式談話。直接訊問的是一個市國保人員,負責記錄的是一個警察。

他們主要從葛文秀是否認識北京的周世鋒律師和王宇律師展開,葛文秀說與周世鋒吃過飯,與王宇律師一起辦過「北京女權五姊妹」的案子。

其間有一個市國保突然上來,推開訊問的那個人,要接手訊問,並問葛是否正在辦理「維權公民」翟巖民的案子。以下是兩人的對話:

「你了解翟做過什麼事嗎?」「不了解。」「不了解為什麼要去會見他?」「你很荒唐,也非常無知,嫌疑人被拘留,他做過什麼事,律師肯定不知道,所以才需要律師會見他,並向他提供法律幫助。」訊問人還要問,葛接着說:「你要換人嗎?訊問後你簽字嗎?如果你不能簽字對你今天的問話承擔責任,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根據葛的形容,對方當時很尷尬,只好起身離去。訊問結束後,他們要讓葛簽名,他堅持要求拿到傳喚證,才同意簽名。

簽字後,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黃埔國保大隊關政委進來把葛帶走,並用車把他送回家。

他到家看了一下時間,是凌晨4點。

「央視認罪」違反文明

7月9日開始,律師界瀰漫着恐怖的氣氛。葛文秀說,7月13日國保再對他作口頭警告。「他們說,如果我去北京給那些被抓的律師辯護,或者接受外媒採訪,就抓我,就把我變成第二個隋牧青(按:遭拘禁的廣州維權律師)。」

7月15日上午,葛文秀為了防備當局隨時可能把他帶走,在辦公室向兒子交代一些事情。就在這時,聽見有人敲門。「我當時已猜

到是國保,開門果然見兩個國保,一個姓徐,一個姓李,兩人的年齡應當都在45歲上下,這兩人應當算熟人了,前幾次找我談話,他倆都有參與。」

葛文秀說,這次是繼7月11日夜裏對他強制傳喚之後的第三次談話。這次國保說是要來聽一下他對「央視認罪」(在未審問時播出嫌疑犯認罪片短)的看法,但葛文秀卻覺得他們主要是來摸查他近日是否要外出,「尤其擔心我會不會去北京。」

葛文秀向國保表態:「你要來找我,你可以白天來。我老婆身體不好,是受外部刺激影響的,你們拍門後,她就胡思亂想,覺得有人要害我們。」「央視認罪手法是違法的,反文明的」「如果劉四新(被拘禁的鋒銳律師事務所行政助理)家屬委託書寄到,我立刻去北京。因為他是我朋友,朋友遇難而不出手,就不是人。」

國保於是回他:「我們是按上頭指示的,沒辦法,那是我們的工作。」然後再表示希望葛文秀不要去北京給被抓的律師辯護,或者接受境外傳媒採訪。

葛文秀說,他知道按政府定義,香港媒體屬於境外媒體,「在我眼中,香港回歸中國後,不是外媒,是一家人了。 」

高風險行業

「多次有人問我,做這種維權工作害怕嗎?我說,害怕,我是肉體凡胎,怎麼會不害怕?但硬着頭皮還是要去,不去,心裏不安。」

他覺得自己從事的是社會上最高風險的工作。

很久以前,葛文秀是一名教師。33歲時他通過律師資格考試,一邊做兼職律師工作,一邊承擔學校行政幹部的法律培訓教學工作。

2000年初,他在廣州展開律師工作,曾為沙滘村農民維權人士周景樣擔任一、二審辯護人,當時周景樣的罪名是「聚眾擾亂社會秩序」、「聚眾擾亂交通秩序」以及「聚眾衝擊國家機關」,並為其作無罪辯護。葛文秀也曾參與起草並完成《刑事證據展示規則》,希望社會擁有更完善的法制。

維權工作不容易,後來他因心肌梗塞入院要做支架手術,還接二連三地做了幾次手術。

「身體狀況很差,單位工作壓力特大,面臨的司法環境感覺一天比一天惡劣,這個時期心情相當苦悶和孤獨。」

2012年,身體狀況好轉,他開始學習電腦並上網,在網上發現「強徵血拆」的信息愈來愈多,草根民眾抗暴的信息也愈來愈多。他說,瀋陽小販夏俊峰被控故意殺城管最後被處死、強拆維權人士倪玉蘭遭毆打致殘,他們的悲慘經歷都「讓他震驚並為之痛苦」。那期間他還注意到一些勇敢和正直的律師。「與國內這些維權律師的交往,是我成為一個維權律師的開始。」

2014年,被稱為「廣州三君子」、提倡非暴力不合作運動爭取民主的維權律師唐荊陵、異見人士袁朝陽(化名袁新亭)和王清營被控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他為袁朝陽擔任辯護人。2015年5月,又與王宇、劉書慶、呂洲賓、陳進學等律師共同參與轟動國內外的「女權五姊妹案」(按:2015年3月7日,五個計劃在三八婦女節當日進行公交反性騷擾宣傳的年輕女權活動人士李婷婷、韋婷婷、王曼、武嶸嶸和鄭楚然分別在北京、杭州和廣州被捕,涉嫌罪名為「尋釁滋事」。)的辯護工作。

他又說起遭遇過的一次暴力與黑暗。他表示,2013年8月,他為「南方街頭運動」其中一名爭取公民權利者孫德勝擔任辯護人,後者走上街頭舉牌「要求官員公開財產」以及「踐行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而被控以「聚眾擾亂社會公共場所秩序」罪名。

孫德勝被拘留的三個月,公安以各種手段阻撓、拒絕律師會見。偵查人員更向孫的家人說謊,稱葛文秀從未向辦案部門提出要求會見,很可能是個騙子。葛文秀只好在新浪微博公開事情的真相,這樣才迫使當局安排他會見當事人孫德勝。

「當我乘出租車去看守所時,禁不住淚水直流,孫德勝是一個多好的青年,他12年因舉牌抗議北韓發展核武,竟遭警察毒打,因舉牌要求官員財產公開,竟要付出坐牢的代價。我不停地問自己,這是一個什麼世道?有言論自由嗎?公民能批評政府嗎?憲法管用嗎?這是依法治國嗎?這就是我從小被教育要熱愛的祖國嗎?」

警察不斷對他施壓。2014年9月12日,葛文秀與陳光武、張雪忠、葛永喜幾個律師一起,因抵制法庭違反開審要求,被天河法院強迫被告人解除職務。「第二天,我攜太太去佛山南海會晤朋友,即遭到當局報復,眾多警察包圍我們入住的房間,聲稱查房抓嫖,破門而入,並對我的夫人拍照、錄像,遭我的太太痛斥(我當時不在房間內),那些警察後來退出房間,稍後我返回,與警察一番交涉後,警察聲稱『誤會了』,就灰溜溜地走了。」

自由民主 退回原點

從94年開始,葛文秀從事辯護工作至今已有22年,他感到近幾年公民因行使公民權利被構陷犯罪的案件趨增,而且當事人和律師屢遭國家警察侵犯。「《世界人權宣言》離我們的現實生活相當遙遠。中國人在追求自由、民主的道路上已走過百年,審視當下的社會生態,我們已然回到了原點,這真是歷史的玩笑。」

葛文秀的小學和中學階段,正處於中國大陸十年文革,可以說未受過良好的正規文化教育。他說:「當時稱我們是被毀掉的一代。」

偏偏因為這樣,八十年代初重返校園,大家學習氣氛極濃烈,同學之間比較的是誰看書多、誰知道的東西多、誰的觀點新銳、誰有道理;很少比吃比穿。葛文秀79年上大學,當時正值思想解放運動在高校興起的時期。審判四人幫、反省文革、撥亂反正、恢復法治建設等,都是校園內大家討論的內容;尊重知識、發揚民主、虛心學習的精神,滿佈當時課室。「同學之間時常就課堂中提出的問題、觀點及報刊上的一些觀點,進行深入交流和辯論,毫無顧忌,時常會忿忿不平、面紅耳赤。但講究以理服人,用恰當的論據佐證自己的觀點。這基本是大家認同的辯論方式。」

對官僚腐敗感到厭惡

有一年,他讀中文系的師兄何延平自薦競選區人大代表,在校內四處張貼競選標語,發表競選宣言,與選民見面,並回答提問。他首次切身嘗到了民主和選票的力量。「他的競選活動對我心理衝擊極大,也是我至今唯一的一次行使公民權利的選舉權,大學的教育和經歷,可以說影響了我的大半生。這樣的學習經歷和思考,使我對現實生活中的官僚行為和腐敗行為,產生厭惡和反感。」

1989年「六四」之後,他受到自己任職的佳木斯大學的清查,學校領導當時幾次要求他在全校職工大會檢討。「他們問我:同情天安門廣場請願學生的想法是怎麼產生的?我拒絕回答。」校方中止他的教學工作,且91、92年兩度停止他晉升講師職稱。「這是我青年時期的一次恐怖經歷吧,當時與學校領導『清查』談話時,我牙牀骨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顫,既憤怒,又害怕。」

葛文秀說,現在遇到打壓他仍然害怕,「只是有了經驗,不會牙牀打顫。」他更感慨的是,現今在法庭辯護基本只是走過場,特別是關於維權案件的審理,完全看不到程序的公正,「對被告人、辯護人訴訟權利的剝奪,已經到了赤裸裸的程度,正義頻遭踐踏,判決沒有公信力,司法根本毫無尊嚴可言。」

葛永喜︰只能做該做的事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53

「710大抓捕」中,廣西電子科技大學法學教授陳泰和被捕後,他的太太在桂林找不到願意為丈夫作辯護的律師,最後要聯絡在廣東的葛永喜來協助,儘管他自己也是被搜捕問話的對象之一,他一口答應了邀請。

「害怕不來,那是當律師的責任。」

兩個月後,陳泰和獲釋,成為當時唯一獲釋的律師。葛永喜分析,「警察將搜捕者分成三類,一類是務必要拘捕的,一類是先跟你談一次,看你態度,才作決定;一類是警告一下你,陳教授應只是第三類。」

最近,「廣州三君子」案件審結,案中三名被告唐荊陵、袁朝陽(袁新亭)和王清營因在民間發起各類維權活動,包括倡導非暴力公民不合作運動及紀念六四活動等,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葛永喜作為唐荊陵辯護律師,坦承期間也曾受到各方面壓力。不過,他的維權信念一直沒有動搖過。

「小時候父親被牽連於一件冤案中,沒有律師能夠為他平反,我曾跟爸爸說,不如我去當律師協助你。可家境問題,要提早出來打工,我當過許多基層工作,也沒上過大學。後來花了兩年自學法律,考得牌照,爸爸已經離世。」他拿着自己的律師執業證說。

葛永喜也曾為基督教牧師和反腐敗活動人士辯護。2014年底他為幫助東莞鞋業的部分勞工維權,卻因法官不通知其開庭時間,導致缺席庭審,案件被法院當做撤訴處理。他決定在法庭門外絕食一天抗議。那宗維權案牽涉數千名員工,因質疑廠方以臨時工標準為長期僱員購買社保而進行抗議,事件持續多日,部分勞工委託他代理案件,控告相關廠商長期違反《勞動法》和《社會保險法》等相關規定。

他從早上進行絕食抗議,一直延續到晚上,後來收到了法院方面的通知,說法院決定擇日開庭繼續審理此案。為了捍衞律師執業權,他經常作出控訴。「在司法實踐中,認為律師挑錯是搗亂、是麻煩製造者、是干預審判的,依然大有人在。我們分析每一起重大影響的公共事件,每當有律師介入,案件都是在法治的層面內穩步推進,從沒有發生一起律師介入案件後,案件的處理結果背離法治,這正說明,律師是法治的最佳觀察者和踐行者。」

他說,中國一直說要「依法治國」,但所謂的「法」卻偏離了真正的法治精神。更可怕的是,如今當律師已經變成「高危」工作。對此,葛永喜說:「我也能感受得到日常被跟蹤以及被監視,但我只能做我該做的事。」

2015年5月,黑龍江省慶安縣警察開槍打死訪民的案件曝光,十多個公民在現場舉牌抗議,被當地公安拘捕,這時候三名律師游飛翥、馬衛和李威達,接受委託去會見他們,但被拒絕。游飛翥在拘留所門口抗議,喊了兩句:「律師要會見!」結果竟以「尋釁滋事」被拘捕,遭行政拘留十五日。

「當時,有流言傳出,當地公安『律師來一個抓一個!』我與游飛翥相熟,一起辦理過案件,在恐怖的氣氛下,決定接受委託代理案件。」6月1日,葛永喜去公安局索取當事人文件,竟當場被捕。不久,全國各地律師聞風而至,紛紛趕往黑龍江聲援,網絡上出現近一千名律師聯名抗議。「當局在壓力下於6月6日將我釋放。」

律師羣體通過互聯網、媒體以及其他弱勢羣體(強拆、計劃生育、污染、毒食品、基督徒、法輪功等受害者)的連結,顯示了「抱團」的力量。可是,這種「抱團」的公民行為,往往被視為對國家政權的挑戰。葛永喜說,維權律師最終還是要回到原來用法律維權的戰場。

他們是更大的維權運動的一部分,致力通過法律和合法手段,用更溫和的方式塑造和改變現有制度。

我的丈夫終於失蹤了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64

2015年7月9日晚上,正在湖北老家的李文足,跟丈夫王全璋在電話裏通了一次話,說自己準備帶孩子返回北京了。只是一次普通不過的對話,詎料,那已經是兩夫婦自此之後最後一次對話。

7月10日早上,李文足再致電丈夫,他的電話無法接通。

「那一刻,我知道出事了。」李文足說。

因為夫婦二人早有約定,身為維權律師的王全璋,每次開庭或乘搭飛機要關手機前,都一定會給她說一聲。李文足在丈夫突然人間蒸發後兩天,在新聞報道看見了丈夫的消息。公安機關對北京維權律師王全璋採取了刑事強制措施。

「儘管他經常跟我說,我們會面臨這個問題,讓我做好心理準備,但當災難來臨時,我還是恐懼、擔心、無法接受……」

去年7月9日之後,王全璋任職的北京鋒銳律師行六人被抓,短短一個月內,全國先後81名律師及維權人士被當局帶走。在中國搜捕維權律師事件中,王全璋跟部分被捕律師一樣,被控「顛覆國家政權罪」,並受到「指定居所監視居住」規限,不准外界探視,對外音信中斷。

自跟丈夫失去聯絡的那天起,李文足便帶着孩子,踏上了尋找爸爸之路。

辯護律師的辯護律師

她的漫長尋夫歷程,每一回經歷,接觸過的人和事,都是一種心靈衝擊。

 2015年7月10日,李文足委託了李仲偉律師和襲祥棟律師為王全璋辯護。他們先後到天津河西分局和河西看守所,要求跟王全璋會面,但每次接待人員都打發了他們,只道「我只負責轉達意見,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9月6日,暴雨。她再次前往天津,因火車延遲,到看守所時被告知要下午兩點再來。她和襲律師先到飯館裏留了下來。過了一段時間,老闆像收到什麼指示般,突然嚴厲地下了逐客令。李文足抱起熟睡中的兒子,在滂沱大雨下,走過一條又一條街。她的眼淚不由自主流了下來。「孩子昨天凌晨四點就跟着我從山東趕回北京,今天又趕到天津,飢寒交迫、疲憊不堪地跟着我在街頭奔走……」

再跑回河西看守所,河西分局預審支隊在一樓值班室內,襲律師與他們交涉後,工作人員告訴襲律師,要稍等。等待過程中,李文足內心念了好多遍老天爺,可是老天爺並不能改變殘酷的現實。看守所的回覆依然是「家屬不可以見」,而代表律師也只能跟警方會面。

警方說,當局對王全璋採取指定監視居住的強制措施,指定場所不便透露。

「那刻我覺得無力悲憤,那不就是秘密關押嗎?我相信丈夫做的事情是光明正大的,絕非不能見人的!」

那之後不久,兩名代表律師受到官方威脅,如繼續代理王全璋案,他們也有可能被逮捕,李文足只好解除了兩人的委託合同。

「那個時候,我的恐懼到了極點,我該怎樣再去找其他的律師呢?我不知道再去找誰,這種情形,找誰就會給誰帶來風險,我該如何開口?」

李文足經常來到看守所外那道高牆,她幾乎絕望,但後來,余文生律師和王秋實律師站了出來,表示能為王全璋代理辯護。今年1月8日他們約好去天津河西看守所再次要求會見,但在前一天,王秋實就被海淀分局帶走問話至晚上。

「我和余文生需要擺脫跟蹤,才能到達天津。」在得知王秋實被海淀分局帶走的消息後,她非常擔心,恐怕對方受到牽連。「當時王律師反而安慰我,說隨遇而安。」可是沒料到,王秋實繼後又被北京國安帶走、監視居住,後來不得不在央視鏡頭前認罪,承認與境外人權組織一同「編造所謂的人權報告」以及「傳遞給境外反華組織」。

看守所發生了什麼事

李文足是家庭主婦,知道丈夫為了維權吃了很多苦,但一直默默支持丈夫的維權事業。王全璋曾代理山東記者齊崇淮案,以及原深圳三級警督王登朝案。2013年4月,他在江蘇靖江市法院出庭為法輪功學員辯護時,竟遭法院當庭拘留十天。事件引發上百名中國律師連署要求公開現場錄像並釋放王全璋,中外媒體報道後,王於3天後獲釋。

2014年3月28日,王全璋赴黑龍江省佳木斯市建三江農墾局七星拘留所,為「建三江事件」被迫害的律師維權。該拘留所警察為逼迫他在保證書上簽字,「抓住了他的頭髮撞牆,並用拳頭猛擊他的後腦。」

「這幾年,我們常常經歷跟蹤、恐嚇,有人甚至給他電話,揚言要他的胳膊,要他的腿。他經歷多次被拘留、暴打,已經傷痕纍纍。」她深知人權道路的風險,也知道丈夫早已是當局盯上的對象。「所以他經常給我做思想工作,讓我要有心理準備,會面臨他被抓,被坐牢,我也可能被威脅,他希望我不要擔心,能堅強面對。」

王全璋事先寫好了多份委託書,放在很多律師那兒。「很多維權律師都這麼做。」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丈夫失蹤,對她來說仍然難以承受。聽到廣州市民張六毛因「尋釁滋事罪」離奇死於看守所後,她尤其擔心丈夫可能遭到酷刑對待。「這給我們家屬的心靈打擊到了極限,我們都不敢想象,幾個月生死不明的丈夫會是什麼結果。」

大人的痛 孩子的苦

李文足說,她一直不能跟丈夫通信,丈夫其實處於「被失蹤」狀態,她甚至無法確定丈夫是否安全。她曾致信中共公安部長郭聲琨,希望有關部門能堅持依法治國,但是那封信一直石沉大海。

李文足後來和另一知名維權律師妻子,連續十二天到北京市律師協會,希望律協能主動為被迫害的律師辯護。「但他們對於我們的訴求漫不經心,說都得按程序走,十二天的堅持,什麼結果都沒有。」他們還向北京市司法局、公安部交涉,同樣不得要領。

「我們好像是走到了盡頭…… 但還得走!」李文足每次想放棄,心裏就有另一把聲音要她堅持下去。為夫申冤的這八個月,她最痛心孩子。

「孩子從出生就是我自己帶的,全璋因為工作太忙,在家的時間特別少。爸爸媽媽經常不在一起,孩子嚴重的缺乏安全感,幾乎是寸步不離我,誰都帶不了,所以我不得不帶着孩子奔波。」

有時天還未亮,就得把兒子叫起來,踏上征途。「2015年9月份從湖北回北京,孩子發燒,口腔、咽喉、全身都是皰疹,我們還要搭幾個小時大巴、兩個小時飛機,到了北京,已是半夜,當我一人抱着生病的孩子走在機場,那種心痛,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對於一個兩歲多的孩子,我沒辦法告訴他,爸爸因為做好人好事被警察抓走了。面對孩子一次次追問,我只能騙他,爸爸出差了,等工作忙完了就回家,爸爸非常想念他,非常愛他!

「前幾個月,孩子天天找我要爸爸,說想爸爸,爸爸什麽時候回來。春節回家,孩子拿着姥姥手機,給爸爸打電話,他裝着爸爸就在電話那頭,說:『爸爸你在哪兒?哦!在北京啊!』然後轉過頭對我說:『媽媽媽媽!爸爸說他在北京,你快說太好了!』孩子雖然小,但他已經有強烈的期盼,盼着爸爸回來。

「孩子的話一次次刺痛着我的心,儘管我努力在想樂觀的一面,想着要坦然面對,但做起來實在不容易。」

她還擔心王全璋的身體情況可能惡化,他患上嚴重中耳炎,每天都得擦藥。「他沒藥怎麼辦?我寢食難安,每天都過得很沉重!

「歷經近八個月的抗爭,我們所做的沒有絲毫結果。我真的很沮喪、很絕望、很無力……」

牆外牆內 共度元宵

看守所可以把人分隔開,但阻隔不了思念。

1月9日,「710大抓捕」之後「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按國家規定的六個月期限屆滿,家屬和律師計劃1月8日前往天津要求了解案情。

李文足中午帶着孩子準備前往天津,剛出門就發現一輛車尾隨其後,進了一家餐館,兩個身材魁梧的秘密警察跟着進來。她拉着孩子離開餐館,他們也緊跟着追出來。她只好回到家,安排好孩子,出盡辦法,避開外面耳目,一個人逃往天津。

1月12日,她終於收到了王全璋的逮捕通知書,丈夫以「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批准逮捕。「那刻我無力、悲傷,情緒壞到了很可怕的地步,深深的無力感吞噬着我。而令人氣憤的是,逮捕通知書沒有郵寄給我、一個妻子,而是寄回了他在山東的姊姊家,其他家屬的通知書也是沒有正常順利的收到。」

1月13日,她花了一天的時間按看守所的要求準備好衣物,14日和李和平妻子一起去了天津第二看守所。這段時間,她輾轉反側,難以成眠,有時靠吃藥才能睡覺。她已經無暇照顧自己,總想到丈夫承受着更多更大的痛苦,就不得不振作起來。今年元宵佳節,幾個因「大抓捕」被拘禁的人士家屬,包括李文足、孩子和孩子的姑媽,李和平的妻子和女兒、戈平妻子,以及趙威的爸爸和媽媽,一起來到看守所,隔着牆壁,陪伴失去了自由的親人,共度元宵節。

「我們太想念他們,想在離他們最近的地方陪着他們共度佳節,希望他們能夠感受到我們的心意!直到晚上,我們才離開看守所。在高牆外,我們呼喊了親人的名字,不知道他們能否聽到。聽着兒子和李和平的女兒呼喊着爸爸,看着趙威爸爸擦拭着沒能忍住流下的眼淚,我的心很痛……」

「710」對於一直生活平靜的她,確實是個極大的考驗。她說:「我知道自己不是孤身奮戰。」

第一個被控-「顛覆國家」的「90後」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71

「當司法無法輸出正義,社會必充滿戾氣,禮崩樂壞。即使在這樣的時代,我依然希望自己能秉持作為一個律師的義務與良知,通過個案,捍衞人的價值尊嚴。」

嚴華豐在短訊裏傳來了他的親筆字條。他不會自稱是維權律師,最重要的理由是,在他眼中,每一個律師都應捍衞他人的權利。另一個更實際的原因可能是,若然被標籤為「維權律師」,可能就意味着更大的風險。

在「710事件」中,有一個年僅24歲的女生被帶走,她名叫趙威,筆名考拉,是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律師李和平的女助理,出生於1991年,是中國第一個被控「顛覆國家政權罪」的「90後」,媒體稱她為目前中國最年輕的在押政治犯。

不能接觸的人

2015年7月10日,趙威被北京警方從住所強行帶走,而嚴華豐獲趙威母親鄭瑞霞委託,擔任趙威的代理律師。他其後探聽到趙威被關在天津河西區的看守所,於是逕自前往。

看守所的律師會見室在二樓,他中午十二點半就到達看守所門口。趙威媽媽也給羈押在此的女兒送衣服和存些錢。「接待室的武警問我要會見誰,我給了趙威的名字,他在電腦查看了一下,便說看守所沒有趙威這個人。」

「其實按法律程序辦理案件,警察抓了人,關在哪裏,誰辦的,要通知家屬,這是正常權利。」但趙威被抓了在一星期,警察沒有通知過她的家人。

嚴華豐打探到趙旭是負責接待710案的接待警察,於是再上二樓的律師會見室,交出委託書和律師證,表明要找趙旭,約20分鐘,趙旭終於接見了他。嚴華豐說,需要了解趙威有關涉案罪名、強制措施、查明的涉嫌犯罪事實等案情。「但他對我說,他只負責接待,不是偵查警察,有關申請可代我們轉達,但不確保會否有回覆。」

嚴華豐說,法律規定,查明的涉嫌犯罪事實,都必須告知辯護律師。後來他多次前往看守所,每次都被趕回。10月20日是趙威生日,且天氣轉涼,他和鄭瑞霞帶同一批冬衣和蛋糕,要求知道更多案情,並轉達鄭瑞霞希望給女兒送衣服和見面,皆被拒絕。

他感覺這是一種不正常的辦案,沒有法律依據,他們也只能從媒體獲知趙威被控「尋釁滋事罪」和「危害國家安全罪」,後來她的罪名變成更為嚴重的「顛覆國家政權罪」。

法治應該用來保護人民

嚴華豐去過天津市人民檢察院,要求對天津市公安局侵害律師權利的做法進行監督和糾正,但沒有結果。趙威另一名辯護律師任全牛亦曾向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提交《要求偵查機關履行職責申請書》和《律師會見申請書》,兩者都被郵寄退回,郵遞員稱「本人拒收」。事發後接近四個月,嚴華豐再次收到《不准予會見決定書》。

「作為律師,感到很困惑,不知如何為我的當事人提供法律服務,我覺得自己只像個傳聲筒。」

法律系畢業後,嚴華豐曾當過警察,在勞教部工作,後來感到工作性質枯燥乏味,覺得沒什麼意思。「讀書時代,已喜歡閱讀法律制度的書刊文章,也從媒體增加對人權和公義的認知。法律就是為公平和公義伸張,法治應該用來保護人民。」他一方面處理商業案件,一方面也接手較為敏感的案件。

趙威出事前,嚴華豐在一次「江西樂平冤案」活動上認識了對方。「我們有較多工作上的接觸。應該說,相對同齡人,趙威是一個樂觀、進取、充滿正義感的女孩子。出事前,正在準備司法考試。」

來自河南的趙威,三年前畢業於江西師範大學新聞專業。2014年10月開始擔任維權律師李和平的助理,協助維權者和在押政治犯,也參與公益訴訟、諮詢、救助等法律案件,其中包括「平冤大鵬車」以及「江西高院門口律師捍衞閱卷權」等維權活動。

未見面已「被」解聘

「有人問我她到底做了什麼,我苦苦思索,真找不到她做了什麼。畢竟她進鋒銳律師事務所的時間很短,只是負責一部分工作,不可能受到這麼大的牽連。」

趙威的案件,律師和家屬一直沒有收到當局任何拘留通知及手續,也不知道她被關在哪裏,連一個罪犯應有的探視權也給剝奪。

直到今年1月8日,她的「指定居所監視居住」期屆滿時,才被天津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以涉嫌「顛覆國家政權罪」批准逮捕,並即日由天津市公安局執行逮捕。

「趙威母親是一月中旬收到逮捕通知書的。」趙威兩名代理律師嚴華豐和任全牛,連同趙威母親到了天津看守所。「坐下後,負責警察看了我們倆的律師證件、手續和相關申請,還給了我們,就說,據他所知,趙威已經自己聘請了天津當地兩個律師,所以他沒法接受我們的申請。

「我們說,這不可能,她一直在押,怎麼聘請?負責警察說,這他不清楚,反正趙威認可她自己聘請的律師。」

趙威母親當時就要求得到兩名律師的信息,警察拒絕提供。嚴華豐當面指出,他們作為趙威律師,官方一直是認可的,現在趙威自己聘請,程序上必須先解聘他們。

「我們要求對方出示有趙威簽字的解聘書,對方說沒有。我們再要求,按規定在押人解聘兩律師後,仍可會見一次,以核實在押人的真實意思,並簽署解聘文件。」

對方說不會這樣安排。「他還說,我們已經不是趙威的辯護人了,以後來他也不會接待我們了。」

嚴華豐說,因他們至今沒收到被解聘的法律文件,所以他們並不認為自己被解聘。「很顯然,所謂趙威自己聘請的律師是官方安排的,在趙威寫給母親的信中,趙威也認罪。可見趙威在裏面受到很大壓力,而不得不接受這樣一種安排。」他說。

律師成為「新黑五類」之首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76

「法律是用來懲罰罪犯的,現在是為了減低國家未來的風險,給你一個罪名。國安標準是自定的,國家警察行動並非按照法律標準。」

香港大學法律學院傅華伶教授說。他表示,近年中國針對公民社會作大清洗,「新黑五類」之中,維權律師排第一,其他還有此前遭受全盤鎮壓行動波及的異議人士、NGO、訪民、地下宗教、互聯網、大學和新聞機構等。「至少有一千五百名維權人士被捕入獄,其中包括知名人權律師許志永、浦志強、唐荊陵和丁家喜。」

香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呂秉權認為,近年中國當局以空前未有的強硬手段維穩,「不順從聽話者,飽受酷刑折磨,包括毒打、電擊、紮陽具、煙頭燙、不給食物、不准睡眠、黑房禁閉、面壁思過和威嚇家人。」

兩股力量的對峙

民間維權運動和異議運動面對最嚴酷的打壓,但是公民社會仍具備自我修復的能力。一方面,是中國的互聯網、市場化、法律化、公民意識的發展,一方面也是社會運動的積累。

「這一改變始於李莊案。在李莊案中,當局強迫案件進入訴訟程序,並動用宣傳機器侮辱律師乃至整個法律界,這一做法激起了律師對濫用權力的集體反抗。」

2010年1月,北京律師李莊在重慶打黑專項行動中,為涉黑的主要嫌疑人辯護時被判偽證罪,從辯護律師變成罪犯。在他服刑18個月期間,當局又於2011年4月以新的罪名指控他。

李莊被控,被法律界普遍視為是政府當局對法治的公然踐踏。為此,中國一羣律師針對重慶當局,有效組織協調了集體抗議行動。在聲援李莊的過程中,職業律師因為他們犀利的法律評論、對法律界和公眾支持的動員能力以及他們積極進取、不妥協的作風,而成為公眾關注的焦點。

隨着中國法律界的人數增多,維權案件進入人民的視野,在知名的「女權五姊妹案」中,維權律師利用法律體系維護公民權利和自由,並且利用互聯網和媒體揭露當局的濫權和司法不公,漸漸成為一股不容忽視的的民間力量,也是內地所稱的「抱團」—「全因法律教育賦予了他們共同的價值,內心就似有一條線把價值聯繫起來,一旦遇到違反這些價值的事,不得不一同捍衞。」

「不過,這也是政權最不想見到的。」呂秉權說,他引述美國哈佛大學政治學系教授GaryKing撰寫的《中國審查社交媒體制度的逆向工程研究》報告表示,中國的互聯網審查是全世界最大型和最即時的,如果帖文牽涉羣眾動員,無論內容是反對或支持中央都會被刪。「而今年中國剛公布《網絡安全法》,無異於是對網絡聲音和民間連結力量的進一步打壓。」

(附注:黑五類是在文革時政治位置最低階層,即地主、富農、反革命分子、壞分子和右派,簡稱「地富反壞右」。黑五類分子及家庭成員一直到文革結束,都遭受不同程度的迫害。)

中國搜捕維權律師事件簿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80

7月9日凌晨:北京鋒銳律師行女律師王宇被當局帶走,最後發出訊息:「凌晨3點家裏突然斷電了,接着WiFi斷了,然後就聽到有人撬門的聲音……我先生和兒子的電話都處於無人接聽狀態,他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有什麼事衝我來!」王的丈夫包龍軍及16歲兒子包蒙蒙同日在北京機場被帶走。

7月10日:至少10名律師及維權人士被帶走,鋒銳律師行至少5人被抓或失聯,包括律師行主任周世鋒以及行政助理劉四新。

7月11日:全國各省市增至65名律師及維權人士被捕,包括廣州律師隋牧青,他及後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遭監視居住。

8月6日:全國各省市增至81名律師及維權人士涉案,確認王宇、包龍軍、周世鋒、黃力群、王全璋、劉四新6人遭刑事拘留,28人仍然被拘押,共查抄了3家律師事務所和辦公室。

1月9日: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的主任律師周世鋒、律師王全璋和律師助理趙威等以涉嫌「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正式逮捕。鋒銳律師行律師王宇以及另外兩名律師謝燕益和謝陽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被正式逮捕。

1月29日:截至這天,根據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資料,至少317名律師、律師事務所人員、人權捍衞者和家屬被約談、傳喚、限制出境、軟禁、監視居住、逮捕或失蹤。其中已批准逮捕19人;指定居所監視居住6人;強迫失蹤2人;刑事強制措施不明6人;監視居住1人;取保候審4人;軟禁1人;限制出境33人;被短暫拘留、強制約談或傳喚後獲釋266人。

(以上數字中,19人同時被歸類在兩個分類,1人同時被歸類在三個分類。)”

林和立:維權律師一直起拆彈作用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83

這次大規模搜捕維權律師及其他法律工作者,牽涉全國22省約三百人。「此次風波焦點是曾代理訪民(抗議的民眾)、三鹿毒奶粉和法輪功等當局眼中敏感案件的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被公安以涉嫌重大犯罪團夥查抄。」從事中國政治、外交與文化研究的香港中文大學兼任教授林和立說,其實維權律師,用其專業建構一個公平的法治社會,過去對中國的穩定發展與化解社會爭議,作出過相當貢獻。

中國目前約有25萬律師,其中有數百名為弱勢社羣爭取法理權益的律師,一般稱為「維權律師」。7月11日被帶走的著名維權律師李方平,曾代理中國眾多反歧視「第一案」,包括中國乙肝隱私侵權第一案、中國愛滋病就業歧視第一案等。另一維權律師高智晟,甚至曾在獄中長期遭受酷刑。在這些壓力之下仍然不放棄的維權律師又被稱為「死磕律師」,意指抗爭到底。「死磕律師」包括目前被捕拘禁的律師王宇,她曾代理多宗著名的維權案,如曹順利案、尹旭安案和伊力哈木.土赫提案等。

「沒有冤假錯案,怎麼會有維權?沒有違法辦案,律師是不可能去維權的。」林和立說:「他們的工作其實是幫政府拆彈。」

張耀良:法律包裝官方違法行為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96

被抓捕維權律師在訴訟過程權利不斷受到剝奪,香港大律師兼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創辦人張耀良慨嘆,此類案件是部分公檢法人員違法犯罪的重災區。「阻撓律師會見、不讓閱卷(查看文件)和複製案卷、強制安檢、不讓律師談法律只能講事實、隨意打斷律師發言、把律師驅逐出法庭,等等,已經司空見慣。」

張耀良近年致力研究中國法制,發現中國在1954年頒布的憲法中,雖無「以法治國」條文,但全文卻強調「以法律規定」、按本法制定各機關的權力。「我們後來知道這並非以法治國,僅僅是rule by law(按:法治是rule of law),用法律來統治你。」

張耀良解釋,及至1980年代鄧小平復出掌權後,知道穩定的法制與律師制度是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於是逐漸恢復在中國實行律師制度,不過當時的律師被定位為「國家的法律工作者」,並沒有獨立性可言。中國在1996年通過《律師法》,強調中國律師以「促進社會主義法制,維護國家機密,確保社會利益」為優先。

「現時中國特色的法律,就是法官由地方人大任命,容易造成『審者不判,判者不審』的情況。」

2015年,中國通過新《國家安全法》,所規定的國家安全事項空前廣泛,張耀良指那不過是用法律來包裝官方的違法行為。「國安委成為唯一被明確賦予法律地位、依法直接享有國家公共權力的黨內機構。律師會見當事人難,閱卷難,調查取證也難。」

他指出,儘管中國《刑事訴訟法》規定,除法院外,再無任何其他國家權力機關可以宣告一個公民有罪,「但是央視在檢察院都未批准逮捕前,已將案件定性,讓所謂犯罪嫌疑人出鏡、認罪,甚至在電視鏡頭前指控尚未認罪的人。」

後記       [明報周刊]      http://www.mingpaoweekly.com/40399-%E5%BE%8C%E8%A8%98-27

中國維權律師,一直被喻為中國法治的靈魂。

維權律師為處於黑暗的人帶來光明,就是要用國家的法律來捍衞老百姓基本、法律賦予他們的權利。他們不讓暴力和謊言使良知屈服,不被官員貪腐濫權所迫害,踏出中國民權的小徑,步入法治的明天。

這篇報道,有透過網絡通訊進行,亦有記者親赴內地進行採訪。

採訪那一天,前往廣州東站的火車開出以後,記者和攝記同事都十分沉默。沿路列車行駛的轟隆聲響,變成旅程的背景音樂,也許莫名其妙的恐懼令我們沒心神閒聊。

下車以後,無論過關趕路,都感膽顫心驚,生怕會否遭遇阻撓。

是記者疑神疑鬼?說不出原委,只是開始對白色恐怖不再感到陌生。

受訪者說,內地傳媒同是被打壓對象,不過,論行事方式,在內地當律師則較獨立自主。他們決定接手案件與否、自己主導辦案方式。偏偏,在作每一個決定之後,都可以帶來麻煩。嚴重的被拘捕、被失蹤之外,日常被監視跟蹤、被喝茶問話,早已視作等閒,最怕的是株連到自己任職的律師事務所,或在年檢制度下無故被吊銷執業資格,不可以再捍衞人權和公義。

這年頭,維權律師不再只是戴着腳鐐跳舞,而是踩着鋼線去走每一步。

記者問他們為何會當上維權律師。答案不一,有說是因辦案經歷;有說是性格使然;有說在中國25萬名律師當中,300多名維權律師所佔比例是極少數,當中存在正直、有良知的人,其實不足為奇。而他們當中,有的喜歡走在前線,有的喜歡連結成力量,有的主張單獨行事,有的只在背後放放風‥‥‥

行事有勇有謀,亦非沒有底線。自身安危,並非首要。最怕「父債子還」,連累家人。「家有妻兒,我要低調小心。」

權力亮劍,我們何以顯得沉默?

「709大抓捕」一周年 打壓未止 維權律師妻闖天津盼見夫 [明報]        http://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60710/s00013/1468088241504

昨日是內地大規模拘捕律師及維權人士的「709大抓捕」一周年,有涉案人員家屬公開發表聯合聲明,指至今仍有23位709事件相關律師及異見人士在押,且其中大部分未能獲會見律師。數名家屬隨後趕赴天津,在看守所外抗議當局的做法,有律師妻子思念自己被捕的丈夫,感觸落淚。

「你不要做了 換我做人權律師」

「一下子就分別一年多,老公你在裏邊,我在外邊,我來天津很多次,都是希望能看你一眼,可是每次都是抱着失望回北京。」昨日下午,翟巖民之妻劉二敏在天津看守所外憶起一年來的經歷,不禁落淚,「真的想跟你說,老公,對不起。」她和李和平律師妻子王峭嶺、王全璋律師之妻李文足同行,要求當局盡快釋放被扣押人士。王峭嶺說,如果李和平獲釋,會對他說,「你不要做了,很危險,換我來做,我來做人權律師好了。」現場雖有多輛警車,但整個過程未見警方人員干擾及阻止。

昨日上午,被捕律師謝燕益的妻子原珊珊在互聯網上呼籲,將7月9日定為憲法死亡日,原因是在去年7月9日起的隨後兩個多月內,中共當局在內地各省份以涉嫌顛覆國家罪,先後約談、拘捕了數百名維權律師及異見人士。「至今仍有多名律師等人員被秘密關押後,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及『顛覆國家政權』被關押,不讓家屬聘請的律師會見並強行解聘、剝奪通信權等憲法所賦予的一切權力,」她上載一張背着紅色水桶的照片,她解釋,「背桶」普通話諧音「悲痛」,旨在提醒權力機關依法治國。

家屬倡定「憲法死亡日」 發聯合聲明

除上述家屬外,還有王全璋律師之姊王全秀、戈平之妻樊麗麗、謝陽律師之妻陳桂秋等人共同發布「709大抓捕一周年家屬聯合聲明」,指過去的一年內,作為家屬的她們和代理律師數十次往返奔波於檢察院、公安局、看守所,遭遇冷漠拒絕,徒勞而返;而在這一年內,家屬與涉案人員被禁止發聲、誘錄短片、非法解聘代理律師、被房東逼遷、孩子也不能辦理上學手續,更遭禁止出境,他們呼籲當局釋放「709」被捕人士,保障當事人的權利,同時撤銷對家屬的監控,保障家屬的各項合法權利。在「709」事件前就被捕的廣東維權律師唐荊陵的太太汪艷芳早前亦到北京,與其他律師家屬一同力撐,她對本報指,中共當局的打壓直接波及到家屬,她本人也曾被軟禁、被單位辭退,希望境外能有多些媒體及團體關注及聲援,以向當局施壓。

此外,美國律師協會昨日宣布將首屆國際人權獎授予「709」中被捕第一人、北京鋒銳律所維權律師王宇,表彰她對中國人權、正義以及法治的奉獻精神。德國、美國和英國駐華使館分別就「709」一周年發表聲明,指被捕者的處境仍令人擔憂,呼籲中國當局能夠充分透明處理。北京外交部發言人洪磊昨日則回應稱,中國是法治國家,司法機關依法辦案,外國政府無權干涉。

709大抓捕一周年,全球法律人致信習近平     [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        https://www.facebook.com/chrlawyers/posts/1074276275990445

致信人包括:18個律師協會/團體、9名法律學者、29名律師及5名法學生

中國 100017北京市

西長安街174號 中南海

中華人民共和國

國家主席 習近平

關於︰關於被拘禁律師應享有的正當程序

敬啟者:

以維權律師和人權捍衛者為對象的抓捕及拘留行動 (媒體簡稱「709大抓捕」),由二零一五年七月九日開始,迄今一年,我們謹此對仍然身陷囹圄的同業,表達持續深切的關注。

事件至今共有二十三人被正式逮捕,其中包括九名維權律師,一名律師事務所人員以及十三名人權捍衛者。 我們注意到事件既已成為國際焦點所在,亦對中國的法治以至其法律專業運作,具深切影響。

作為來自世界各地的法律工作者,我們支持也擁抱賴以奠定人權和法治基石的普世價值,並以改善律師及人權捍衛者的處境和讓人人得享公義為目標。據此,我們希望提醒主席先生 您和 您經常提出在中國落實法治的承諾。

然而,民間不少報告均指出,709的個案在處理過程中出現極多違法違規之處,惟中國政府至今並未作出任何澄清或說明,情況令人深感不安。

第一,與國家安全相關罪名的應用。當局以廣義和空泛的國家安全罪名指控維權律師和助理,藉此限制他們獲取正當程序的權利,除令其偵查拘留期多番延長外,亦剝奪他們會見代表律師的權利。

第二,被拘留者於長達一年的拘禁期間,未能會見代表律師和親屬。正式逮捕後的六個月已過,但至今沒有任何一個被捕的維權律師或律所人員,能夠會見其辯護律師或是家人,情況令人嚴重關切。缺乏會見削弱對被囚人士不受酷刑和不人道對待的保障,也妨礙偵查階段的正當法律代表權利。

第三,公安干預被拘留者挑選和聘請代表律師。經核實消息指被拘留者的家屬不斷遭到警告,不得聯絡屬意的律師為被捕者辯護,甚至被迫解聘原先委託的辯護律師。這種情況下,辯護律師嘗試會見被拘留者時,皆由公安以口頭告知他們已被解聘。

第四,公安施壓錄以取認罪證言。二零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王全璋律師的家人被公安要求,拍攝短片以「遊說」王律師招認「錯誤」。我們為公安不適當施壓以求取認罪證言並要求「自證其罪」的方法感到憂慮。此手法令人質疑公安調查期間所搜集證據的可信性以及程序的正當性。這對王案尤其相關,即除了「認罪片段」外,公安是否仍然有足夠用以起訴的證據。

第五,被拘留者的親屬、朋友以及辯護律師在案件進行期間被嚴重牽連。他/她們備受緊密監控和國家人員的監視、傳喚和騷擾。

第六,檢察院和法庭未能保障程序正義。這些司法機關不但無視,甚至拒絕受理被告人的辯護律師及/或其家屬,為確保程序正義得以遵守的查詢和投訴。

我們,即如下聯署人,關注到上述所為均欠缺法律理據,或是法律理據薄弱、牽強。

我們謹此促請 閣下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主席,正視並確保中國尊重對憲法、國家法、《聯合國關於律師角色之基本原則》的規定, 以及有關保護人權的各個國際條約的承諾,同時嚴正考慮採取以下行動:

– 釋放所有被非法拘留的律師以及其他人士;

– 確保所有被捕及被告人士,會見自己所選擇的辯護律師的權利;

– 停止干預家屬聘請和諮詢辯護律師,並所有阻礙他們行使公民權利的行為;

– 保障被拘留者的權利,得到充分落實,包括接受適切治療及得到探訪。

此致

中華人民共和國 國家主席 習近平先生

劉曉原律師:轉眼之間一年了!——鋒銳所情況通報    [維權網]        http://wqw2010.blogspot.hk/2016/07/blog-post_15.html

在這365天裡,沒有一天忘記過那些沒有自由的同事們,特別是周世鋒主任。

我是2012年上半年認識周主任的,具體日子記不起來了。那時的我,擔任著北京市旗鑑律師事務所主任,但已非常地「落魄」,全所只有我一人,律師全被迫調走,律師事務所和我個人已兩年無法「年檢」,當時的狀況要麼「死扛」下去,要麼按照司法局要求解散律所調離。如「死扛」下去就無法執業,如解散旗鑑律所,又可能沒有律所接受。我向周主任提出調入鋒銳所。周主任同意後,我解散了旗鑑所,2012年11月28日正式調入鋒銳所執業。因為接受我,司法局還要他寫出情況說明,怎麼認識劉曉原的,為何接受他調入鋒銳所?

如今,鋒銳所陷入了絕境,辦公場地沒有了,律所無法年檢,原有55名執業律師在五六月份時調走45個,剩下的10名律師(包括合夥律師周主任在內的被捕、被取保候審4人,派駐分所3人,合夥律師2人,普通律師1人)。除派駐分所的律師,其他律師年度考核被卡住。

709周年紀念家屬和律師再到天津惟遭當局騷擾(視頻)     [自由亞洲電台]        http://www.rfa.org/cantonese/news/lawyer-07102016100515.html

2016年7月9日,709大抓捕事件中被捕律師及人權活動人士的3名妻子,(左起)李文足、王峭嶺及劉二敏到天津,她們互助扶持為獄中的丈夫打氣。

3名709被捕律師家屬以及9名律師在周六(9日)的周年紀念日再到天津;家屬在看守所外拍攝視頻遭到監視,而9名律師亦在住所遭當局人員查身份證,被騷擾2個小時。另外有51名律師發出聯合聲明,強烈譴責鄭州當局抓捕律師任全牛。

在709周年紀念日,事件中被捕的人權律師李和平的妻子王峭嶺、王全璋律師的妻子李文足、以及人權活動人士翟岩民的妻子劉二敏,再度前往天津尋夫。

據悉,他們在天津第一和第二看守所都沒有機會和自己的親人見面,只能是隔著高牆,錄影一段想對自己丈夫說的話,以紀念這個特殊的日子。

李文足表示,他們之前判斷在709周年當天可能會遇到當局的嚴控,所以他們這些被捕的709律師家屬,就提前在7月4日舉行活動,前去最高檢控告。而709紀念日當天,她沒有想到能順利離開住所前往天津,所以3人就在看守所外寄語自己的丈夫,並錄影以記錄這一刻。

李文足說:我們其實是沒想到能順利到達天津的,我們到達看守所已經是下午了。當我們到看守所的時候就發現有一輛車停在路口,裡面有3個警察,然後我們就走到看守所。因為,我們的丈夫都在裡面,一年了,我們沒有他們的任何消息。我們就是在外面錄下我們想對他們說的話,表達我們對丈夫的理解和支持。在我們拍視頻的時候,這個警察從門口移到我們旁邊去了。(我們)拍完視頻就走了嘛,然後那個警車就跟著我們,一直跟到外面我們上車走了。

而文東海律師在微信透露,709大抓捕紀念日當天晚上,趕赴天津的人權律師程海、李昱函、盧廷閣、李伯光、葛文秀、黃漢中和他自己,被天津警方“查身份證”。

程海律師證實有關說法,並透露雙方僵持了2小時,而當地警方查律師的身份證,明顯違法。程海說:查身份證嘛,當時讓出來,僵持了有2小時。我們9個吧,他都騷擾了,你不給他看,他就賴著不走,他說他不走了。盤查要求依據,沒有依據。

王峭嶺:如果有一天,和平也出現在央視上   [新公民運動]  http://xgmyd.com/archives/26088

昨天,我們三個女人出現在天津市第一第二看守所外面,錄個視頻,表達對丈夫的思念。確切地說,7月9號不是我們的紀念日。因為和平律師,全璋律師,還要翟哥,都不是這一天被帶走的。但是,7月9號又是他們失去自由的紀念日,因為那一天,709大案正式上演了!

這一年,多少往李和平他們身上潑髒水的言論。無論央視,還是民間。相信央視不相信和平的,包括我們身邊的親友。我被BBC第一次採訪時流淚的照片,現在被家屬們看到驚訝萬分:峭嶺,你哭過?

我當然哭過,我在野大姐面前哭過,因為她是我的親人。我在三元國際港樓下的小樹林裡獨自哭過,因為我終於明白一個家庭在這個國家生存的艱難,是我丈夫一力承擔。我在刑事傳喚我的撬我家房門訊問我的的壞國保面前哭過,因為感到被羞辱。我在女兒被拒上學時也哭了,因為一個父親良知尚存的工作,讓一個六歲的女孩無法入學…… 誰不脆弱呢?

對於妻子們,母親們,若真在央視上看到我們的親人,是感到被羞辱的,又是慶幸的,至少我們的親人還活著。在這個時常被雷洋,被徐純合,被張六毛的國度,知道親人還活著,給我們多大的安慰!

常常有人說,看到男人身邊的妻子,就知道男人是否可靠。看到母親的胸懷,就知道兒女怎樣。 我從不認識王全璋,但我認識了李文足後,瞭解了她的憐憫、良善不是口頭,而是本能地去做。她本來正在自己「臭美」(她自己的話),看見二敏姐泡完腳後,抱著二敏姐的腳就去幫她涂指甲油。而我們原計畫是要錄一段話解釋紅桶的。她這個舉動是「拖延開工」!但是我們也因此錄了一段千載難逢的片段。看見文足,我就知道全璋的人品不會差。

我也不認識翟岩民,但我認識翟嫂子。如果一個善良賢惠的女人,時常有小孩心性,時常又像大姐一樣對我們細心照顧,她的丈夫能差到哪裡去?在朋友親人都不冷不熱時,翟嫂子只有自己為丈夫奔走。她還要照顧一個97歲的不能自理的老人。有這樣的妻,翟哥是怎樣的人,其實認識的人都知道。

我的一位家人,文靜內斂,從不多話。和平出事後她流著淚對我說,和平這麼好的人怎麼會被抓呢?

沒錯,昨天天津的出租車司機說,這個世道不能做好事,你什麼都不做都會稀里糊塗死,何況做好事。 我明白這個,反倒不糾結了! 我曾經鄭重交代過:有一天我上了央視,胡說八道時,文足,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會說文足這個人最愛臭美了!你要知道我只能這麼說,而且這個在法庭上不能算證據。至於央視的道德審判,往你身上潑髒水,那就看聽眾是否相信導演其實道德更糟糕。因為我是被酷刑被威脅後說的,他卻是主動積極導演這個的!

如果真有一天,和平也出現在央視上,認罪,指控他人。我絕對相信,他已經被酷刑折磨的要瘋了。2007年他被國保套黑頭套綁走毒打的那一次,後來回憶起來,他說被折磨的只想一頭撞死!就是在那個時刻,他禱告「上帝你救我」!每次回想到這裡,我的眼淚都止不住。那次只有八個小時,而這次,卻有365天,1095個「八小時」了!!

我跟全璋的妻子文足,無數次討論過這個話題: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們在央視上看見自己丈夫的片段,我們怎麼辦? 我跟文足一致會對自己丈夫說:相信我,即或世界都站在你的對面指責你,我,你的妻子,願意跟你一起,面對這一切。 我念這篇文章給翟嫂子聽,她沉默了幾秒鐘說:「老翟是我一路走過來的人,他上了央視,我還是相信他。他一定是被打的不行了被逼說的。」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又一次流出來了!

和平,我不怕你坐牢,不怕你被所有人指責。我怕再也見不到你,對你訴說我在婚姻中,未曾深入瞭解你的這種虧欠。

709家屬王峭嶺 2016年7月10日

龐琨律師: 李氏兄弟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89c6.aspx

據我所知李和平律師和其研究的反酷刑項目在國內國際上都是公開的事,并不象其剛剛取保出來的助理考拉反口指控的那樣是秘密的項目。李和平研究的項目召開過多次反酷刑研討會,讓國內很多律師和研究人員接觸并了解《反酷刑公約》的前沿內容,他主持的項目還關注了多個冤案的申訴工作,大家較熟悉的有江西樂平冤案,新疆周遠冤案等。

按照考拉的說法如果只因為李和平研究的項目使用了外國人的錢就指控其顛覆國家政權,這是很難成立的。我在想中國有多少國家機構和科研機構都在使用歐盟以及聯合國的各種基金來發展項目?是統統都要抓起來嗎?中國在改革開放的初期一直到前幾年,也一直在使用日本提供的無償貸款,如果合法的使用國際上的援助基金也算犯罪,那整個中國得抓多少人?再說抓人之前是不是先得把相關的法律修改一下?

所以考拉的說法,權當魅影作戲,大家聽聽也就算了!

李春富是李和平的弟弟,這個弟弟的人生書寫著一個非常勵志的故事。據春富嫂子介紹因為李氏兄弟家以前非常貧窮,哥哥李和平考上大學后李家無法再繼續供兩兄弟同時上學,于是被犧牲的弟弟李春富南下打工,睡過墳場,住過橋洞,肚子還被人捅過一刀的李春富在1998年攢了一萬塊錢后,李和平鼓勵他自學考試做律師,于是他真的做到了,歷經六年,他到鄭州大學附近租房沒日沒夜的參加自學考試和司法考試,最終取得律師執業證,從此走上律師之路。

但這個勵志的故事現在聽起來又可能變得那么的坎坷,李春富繼他哥被帶走后又被天津警方抓了。 這是去年7月哥哥李和平被警方帶走后的事,當時弟弟李春富律師曾和嫂子王峭玲一起到天津尋找,但沒有任何下文,救哥心切的李春富還廣發英雄貼,希望全國的律師在會見自己的當事人的時候幫忙打聽李和平的行蹤下落,兄弟手足之情令人動容。可轉眼間哥哥尚無下落,弟弟又失去自由,李春富律師被帶走前,他在微信上說“物業打電話來說我家漏水,讓我回去看一看,也不知道對方賣的是什么藥,要抓我嗎?”沒想到一語成讖。

這次不是查水表,而是看地漏抓的人。一個家庭瞬間失去兩個支柱,這個家庭瞬間承受著巨大的打擊和壓力。人們都說李春富是被哥哥“株連”進去的,因為無法制服李和平,所以拿他的弟弟入獄。但按理一個號稱具有現代文明的國度,一個建政60多年政府,改革開放三十多年積累,依法治國快兩年的信心,人類文明和司法文明哪怕有一點良心都不應當再出現兄弟“株連”這樣的情況,但是李氏兄弟的遭遇就在眼見,讓人不能裝作不見。

春富極具愛心,他曾在廣東佛山辦過一個案件,代理一個農村小孩在佛山打工時勸架被工友殺害的案子,通過律師的努力受害人被認定為工傷并獲得工傷賠償。律師在刑事案件中又通過大量的調查取證,庭審中發現被告人行兇時有拿刀反手刺人、行兇后逃跑等諸多行為,提出被告人被鑒定為部分刑事責任能力是錯誤的,應當承擔全部刑事責任,并提出重新鑒定的申請,庭審后被告人與其家屬經權衡后一反之前的態度,同意積極賠償。就這樣,本來一個受害人可能拿不到一分錢賠償的案子經過律師的努力終于獲得了相當數量的賠償,案子結了之后,依約定當事人本還欠著一筆律師費,但動了惻隱之心的李春富也不忍再提。

李春富被帶走之前我和他還在甘肅合辦一個失火罪的案件,當時一審庭審已經結束,李春富曾跟我說“雖然當事人沒有什么錢支付律師費,還天高地遠,但當事人背井離鄉跨省到小縣城做個小生意非常不容易,那知還碰上失火被指控犯罪,挺可憐的!這是一個無罪的案子,我們一定要努力,爭取讓法院出無罪判決,還當事人清白,還社會公義!”,在他被帶走之前,第二次庭審剛結束不及,極富說服能力的李春富對著審判長說“你們做一輩子法官也很不容易碰到一個實質無罪而且判無罪也沒有一點風險的案子,何不堅守正義,排除干擾,主持公道,給自己的法官生涯留下一個漂亮的判決?”法官聽首笑了笑回應道“我們一定依法辦理”。可我們清楚,這雖然是一個無罪的案子,但檢察院多次補充偵查證據,發現被判無罪后還先撤訴,再立案,再補偵,有一種一定要置被告人于死地的感覺,各種困難可想而知。可正是律師和當事人還有法官的堅守,這個案子被告人最終一審被判無罪,二審聽取上訴意見駁回抗訴還判無罪。拿到判決書后的當事人高興無比,連夜揮筆給李春富寫信,可也不知道李春富是否已經收到。

春富律師心態平和,待人接物如此,辦案時亦如此,沒有法律人常有的對公權力的焦慮,非常希望通過溝通和人性的對話是說服對方,甘肅這一個案件正是他給我最大的啟示,事實證明效果也很好。他還愛討論和關注股市,鼓勵我們都投資股市做一些理財,他堅信中國正在穩步發展和前進,要給政府一些時間,法律人要理性的發出改革的建議和聲音。

春富有兩個小孩,大的應該剛上初中,記得在出事之前他把孩子送回了老家上學,小的應該五六歲的樣子,以前一起出差,我常見春富每天都和他小兒了視頻通話,他五歲的兒子問得最多的問題就是“爸爸,你什么時候回來?”,春富總是回答“辦完事就回去”。可不知道目睹春富律師被手銬帶走的孩子是否受到心理影響?是否每天還想到要給他爸爸打電話?可是我聽說他小兒子常對媽媽說,“爸爸是被手銬帶走的”他媽媽騙他說那是玩具,可五歲的孩子一本正經地糾正“那不是玩具,那真的不是玩具”。

春富常言,在刑事案件中我們只要說服警察、檢察官、法官中的一個堅持良心和正義,當事人就不會被冤屈,我們就勝利了,可我不知道當碰到他自己的案子時,春富可能碰到的眾多警察、檢察官、法官中,有沒有一個人是堅守良知和正義的?我希望是有的!

巴忠巍:709憶李和平律師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96c6.aspx

今天是709大抓捕一周年的日子。在這一年里,由于中共當局的任性胡為,已經引起了國際公憤。多國領導人和人權組織對中共當局提出了嚴厲批評,甚至這兩天在中國訪問的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也向習**提到了這件事,希望當局能夠盡快還這些良心犯自由!

在這些被抓的良心犯中,有五人我是見過的,其中李和平律師我印象深些,因為他是我的信陽老鄉。

在我未見過李和平律師之前,就聽過我在京的老鄉介紹過他,說李律師還曾見過小布什總統。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零九年北京的德先生社會研究所開研討會,當時去了很多律師和學者以及維權人士,恰好他也在場。

第二次見,是他和郭蓮輝律師給南師大郭泉教授的顛覆案開庭后,他們一起從南京回京,向二審的辯護人程海律師交接案情。然后我們一起又去了一下北京使館區的秀水街,向想了解案情的德國使館工作人員介紹了一下開庭情況。

再后來也陸續在北京的飯局上見過幾次,不過基本上沒怎么深聊。最近的一次是在去年正月初四的一個老鄉家里,多年以后能再聚一起,備感高興。當時李和平律師夫人王峭嶺大姐也在,她是虔誠的基督徒,熱情善良,讓我印象深刻!

現在仔細想一下李和平律師給我的印象首先是帥氣,然后是人如其名的平和內斂,說話也很溫柔,根本不像影視劇中的犀利霸氣律師形象。但就是這樣一個溫和的律師,曾因辦理過很多維權案件得罪當局,遭到吊銷律師執照的處理;亦因堅持正義和良知,還被警方戴黑頭套野蠻毆打并扔到京郊。但這么多年來他毫不畏縮,依然沖鋒在前,堅持向某些法院的枉法判決和黑箱操作說不。在一個黑暗年代,你堅持良知和正義就代表你有罪。所以,李和平律師在一年前黨國大規模抓捕良心犯行動中被捕,至今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我無法想像在這一年中他遭受過怎樣的非法折磨和迫害,但我想他挺住了,他沒有和當局妥協。為什么這樣說?因為在他被抓后幾個月,當局做了件非常荒唐和無恥的事——把他弟弟李春富律師也抓起來了,以此要挾,逼他認罪妥協。大家想一下,這是一個政府做的事嗎?黑幫尚且講究禍不及家人,他們連黑幫都不如!

我也不知道他的妻子王峭嶺大姐在這一年中如何面對家里兩個親人失去自由后,每天是怎樣度過的。通過后來了解的情況來看,她從悲傷和憂憤中挺過來了,她和其他受害者家屬一起站起來,向強權說“不”!她們的勇氣和堅強感動了很多人,我在很多微信群都看到了很多人自覺轉發她們“離開梳妝打流氓”的行動和文章。他們被大家譽為“中國的十二月黨人的妻子”,她們當之無愧。

歷史是一面鏡子,我們每個人都能從鏡子中看到自己的影像。在面對強權橫行時,你選擇堅強勇敢去面對,還是低下頭做個懦夫?雖然兩者都是一種選擇。但請捫心自問,你覺得哪樣做人才符合你的歷史觀和價值觀?

我很難預測李和平律師未來情況如何,但是我知道,在中國的自由化進程中,李和平律師的名字一定會被后世銘記和景仰——因為歷史不會忘記在黑暗年代挺身而出的義人!

一劍飄塵:寫于7月9日一周年之際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87c6.aspx

一年前的今天,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但是,在公眾號里,我卻不能明目張膽地寫。為什么?因為會封殺啊。這已經是我的第19個公眾號了,而且,而且,許多公眾號都是僅僅存活個把星期、甚至都沒有發出幾篇文章,就被封殺了。

當然,我不抱怨!與去年的7月9日事件中那些失去了自由的律師們相比,我有什么可以抱怨的呢?只是,我實在是不好意思總是麻煩那些幫助我申請公眾號的讀者。為了他們,我也有責任,讓公眾號活得長久一點。哪怕多存活一天也是好的。所以,在這里寫的文章,我不得不非常隱晦。就在昨天,我寫的一篇關于性侵案的文章,就有讀者說了:一劍老師,你那篇文章邏輯上有點糊涂。

當然糊涂!在這種封殺威脅下,我敢講得明白嗎?所以,我在那篇文章的最后說:相信讀者的智商。

這篇文章,我想講講美國。我就是好奇:如果在那天,華盛頓一夜之間,抓捕了一個非常有名的律師夫妻以及他們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會發生什么情況呢?

也許有的讀者會說:美國怎么會抓律師呢。哎,不要搞錯。美國當然也有律師被抓的。如果律師不可以被抓,那不是成為法外特權階級了么?美國是個人人平等的國家,連紅色后代都得遵紀守法。

我們假設,去年的7月9日在首都華盛頓有一對律師夫妻被抓。我們繼續假設,妻子的名字叫Wang Yu。那么,警察首先是把人抓進警局。對于一般性的案件,當夜就可以保釋出獄的。是,在起訴前,不需要出庭就可以交一定數額的保釋金(Bail Bond),把人直接從警察局保釋出來。注意:這個保釋金是會在官司結案后全額退還的,無論你是否被宣判有罪。還有,你在被警察拘捕以后,到了拘留所,是有權利聯系家人或者律師的。不可能像某朝那樣,拘捕一年都不讓家人知道人去哪里了。這種做法,連荷蘭海盜都要不齒的。

如果當夜警察不讓保釋呢?那就好玩了!案件就必須在Wang Yu 被逮捕的48小時內送交法庭審理。這個時候,警察和Wang Yu之間,就是平等的原告和被告的關系了。當然,原告可能是代表警察的檢察官,如果是公訴案件的話。在法庭上,Wang Yu 還可以要求保釋,而且可以要求降低保釋金保釋,或者免除保釋金保釋。是否保釋,就由法官說了算。而不是警察了。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法官都會同意保釋。這就是為什么,我們看到西方影視劇中,常常會有犯罪嫌疑人直到被法庭宣判有罪之前,都是自由的。他們像往常一樣住在家里,一樣工作。只是到開庭的時候,去法庭出席。因為這些人都是被保釋出來的,從法律上來說,他們還沒有被法官定罪,就不能算罪犯。

沒有對比,就不知道天堂還是地獄。這就是我一再跟讀者說的:美國不是天堂,但是和天朝比,美國就是天堂。

美國建立這樣的體制,目的是盡最大可能不產生冤假錯案。因為美國人不相信警察。美國沒有警民一家親的說法。因為警察是公權力代表,而且隨身攜帶武器。這就注定警察是人民的對立面。美國人民對于政府的濫權,是非常警惕的。所以,美國不僅通過獨立司法體制,限制警察的權力,而且在對犯罪嫌疑人的權利保障上,也是不遺余力。

如果說 Wang Yu 這樣一起逮捕律師的案件,不會引起多大的轟動。但是,在7月9日以后兩個月時間內,如果美國各地陸續逮捕14名律師,傳喚300多名律師以及涉案人員,會是什么結果呢?

媒體會瘋起來!24小時報道,應該是免不了的。

 這一定是頭條新聞啊,而且是可以持續報道的頭條新聞。還有什么,比這個更讓媒體感興趣的呢?美國政府控制不了媒體。美國的媒體都是私營的,沒有國營一說。所以,一下子抓捕這么多律師,媒體一定會非常感興趣。中國現在網民不是就很感興趣:到底709發生了什么呢?一年下來,都沒有一點交代。這要是在美國,怎么可能呢!網民不著急,媒體都急死了。而且,美國的記者號稱無冕之王。他們無孔不入。他們在發布新聞的時候,也絕對不會顧慮政府、警察的臉面。

 我現在還不知道一年前的7月9日,為什么大批量抓捕了律師。但是,從常識出發,我相信美國的媒體一定會分析:這是政府在恐嚇律師界。而恐嚇律師界的目的,是恐嚇全體美國人民,讓人民不敢再批評政府:因為律師就是人民對抗政府的利器。美國人民是經常會控告政府的。而且,美國人民也是非常喜歡控告政府的。因為控告政府,收益最高啊。一個案子,如果是你鄰居傷害了你,可能獲得不了多少錢。但是如果是政府傷害了你,好啊!等著做富翁吧。而這類控告政府的案子,當然都有專業的律師處理。

所以如果美國警察(屬于政府部門)敢于一次性抓捕這么多律師,我相信,等不到一年后的今天,美國政府早就要下臺了。因為我已經在美國生活這么多年,已經美國化的思維了,實在假設不起來:有什么樣的罪行需要把全國各地不同的律師都抓起來?國家安全嗎?你說,律師能掌握什么國家機密啊?倒是下令抓捕律師的行政長官,才掌握足以危害國家安全的秘密呢。這也是常識。

通過這個分析,我們是不是看到了美國的司法獨立、新聞自由的好處?在這種體系下,不可能出現警察想抓人就抓人的情況,更不可能抓人一年,都不宣布抓捕理由的情況。警察的權力受到了限制,也就是民眾的權利得到了保障。

一年前的這個案子,注定會是中國司法史上的大案,會比清朝的楊乃武小白菜案件,還要更重要。只是,楊乃武小白菜的結局是喜劇,慈禧責罰了100多位官員,摘除了他們的頂戴花翎,永不續用。而709案件,卻會有官員升官。無他,始作俑者即今天的慈禧也。這樣說起來,今天的美國是不是都不如慈禧時代的天朝呢?我相信讀者的智商。以此紀念709一周年。

鄭湘律師:709周年記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94c6.aspx

2015年7月9日凌晨,律師王宇夫婦被抓捕,之后數天時間全國各地被警方帶走和強制約談的律師及維權人士多達三百余人,如此大范圍針對人權律師和維權人士的行動發生在十八屆四中全會勝利召開之后的不久,亦引起國際社會的廣泛關注,稱之為“709事件”或“709大抓捕”。

今天是2016年7月9日,709發生一年之際,這些人中除趙薇(網名考拉就是考拉)在2016年7月7日被取保候審以外,仍有23人未獲釋,他們涉嫌的罪名“顛覆國家政權罪”或“涉嫌顛覆國家政權罪”。

在這一年時間里,這些被羈押人員的家屬委托各地律師為他們的親人進行辯護,但律師們接手案件后卻發現,本案的辦案機關異常神秘,后經過各種努力才獲知此案由天津市公安機關偵辦。遺憾的是,一年之中他們的辯護律師分別多次去天津市的看守所要求會見被羈押人員,均被警方不批準會見,更有甚者,警方告知前來的辯護律師,被羈押人員要么自行委托了當地律師、要么就拒絕家屬為其聘請的律師,根據《關于依法保障律師執業權利的規定》第8條 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出解除委托關系的,辦案機關應當要求其出具或簽署書面文件,并在三日以內轉交受委托的律師或者律師事務所。辯護律師可以要求會見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當面向其確認解除委托關系,看守所應當安排會見;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書面拒絕會見的,看守所應當將有關書面材料轉交辯護律師,不予安排會見。據此規定,天津警方一直未向被解除聘任的辯護律師提供前述第8條要求的書面文件。同時帶來的一個個疑問?這些由全國各地被羈押在天津市看守所的人員,如何認識天津當地的律師?要知道他們是不符合法律援助條件的被羈押人員。

2016年7月7日正在中國訪問的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與中國外長王毅舉行了會晤,他說:“環境活動家、人權律師和捍衛者、政府監督機構和其他公民社會團體應當作為社會進步和經濟增長的催化劑發揮作用。他們可以代表人民的多樣的利益,將弱勢群體的聲音從邊緣地帶帶進來,再加上自由與獨立的媒體,就能夠幫助確保問責,幫助國家更有效的運行并鞏固在人民眼中的地位”。這也許是709一年之際,所有關心709事件的人最希望聽到的聲音。

709事件,讓我記住了他們—-律師王宇和包龍軍夫婦、律師周世鋒、王全璋、謝陽、謝燕益、劉四新博士及李春富與李和平兄弟,維權人士胡石根、劉永平、勾洪國、劉星、林斌、翟巖民、唐志順、幸清賢、王芳、尹旭安、吳淦、李燕軍、姚建清、張婉荷。最后還有709事件的辯護律師任全牛(系趙薇的辯護人)在一周年之際被鄭州警方刑事拘留。

鄭 湘 2016年7月9日

葉洪霞:是人非怎解心中結?——寫在黑色七月的話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95c6.aspx

這兩日,內心涌動著深深的感觸,總想說點什么或寫點什么,為昔日的朋友也為自己。但思忖良久總是不知從何處著筆,唉,心香欲寄無從寄……

從細雨浠瀝的六月到黑色的七月,這中間發生了太多的故事,好壞參半,特別有些故事還在考驗著我們的智商和情商。似在厚重的霧霾中試圖看?景物,讓人只能看出個梗概,難以仔細分辨,無奈唯有靜觀等這霧霾散去……

但于我個人而言,卻有一個令人感到欣慰的好消息要向朋友們匯報,在朋友們的關注和支持下,我于今年四月下旬打響捍衛居住權的戰斗至昨天(7月9日)止宣告結束,在經歷了房主毀約,雇傭中介恐嚇,斷電,換鎖,盜走門上的報警傳感器等一系列的事件后,最終經和房主楊旭多次交流后,其為其不當的行為向我道歉,承擔了違約責任并賠償了由此而產生的各項損失。至此,捍衛居住權的保衛戰結束,衷心感謝朋友們對我的關注和支持,您們的鼓勵是我成功的動力!文明從來不是自動到來的,需要我們的付出、包容與互諒!對于這個社會中的強者,他們的文明程度,是這個社會的文明生態的寫照!他們中的文明人尤其難能可貴!值得我們理解與尊重!再次感謝大家!

最后,對于眼下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個人保持觀望態度,并堅決為獄中良心犯鼓與呼!

六月痛,七月劫,物是人非怎解心中結?待靜觀,再揚鞭,愁眉舒展莫悲切。北京葉洪霞(13911872899)2016-7-10

李方平:709律師大家庭    [新公民運動]  http://xgmyd.com/archives/26080

709事件已到週年,感慨良多又覺沉重,每每提筆就陷入憂思。忽然間,傳出因赴高檢控告天津警方而被通牒搬家的任全牛律師突遭刑拘!官方通報稱系因他奔走辯護的當事人考拉(據稱取保候審中)舉報其侮辱。劇情之奇葩,恐怕都大跌眼鏡,現實就是這麼殘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由得我不去記錄和回眸。

709事件中,全國範圍內十幾個律師同仁被帶走指定監視居住。這是《刑法》修正後「茉莉花條款」第一次廣的應用。雷霆般的文攻武衛(中央官媒揭批示眾與全國性傳喚、抓捕相輔相成),令律師界陷入極大的恐慌之中,受影響的律師不完全統計近兩百人之多。

逆境和困境反致更多的律師們加深認同、消除誤會、更加的抱團取暖。尤其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事件也造就了國際律師史上未曾聽說過的被捕律師太太群。 律師們為各自業務東奔西走,線上老朋友、餐桌才見真人。因為不希望家庭擔憂,很多律師特地向太太屏蔽了自己的工作領域、更不希望她們參與其中。即便同一個城市,律師家庭之間也很少互動,太太們沒有相聚的必要,更無抱團的可能。 俗言道:人生兩大難,「家裡有病人,牢裡有犯人」。一個家庭,支柱入獄,如同房倒屋塌。同樣的遭遇,同樣對丈夫的高度認可,她們天南海北走到了一起,拖家帶口為被捕丈夫呼籲,愈戰彌堅。

一年來,她們的端莊典雅、才華創意在不同的律師圈中飛速的擴散和傳播。她們的堅韌、樂觀、團結和信心令人感動,也給更多的律師家庭帶來祝福。因為太太群因素的添加,律師圈超越了職業共同體的空間,大家庭的氛圍初步成型。她們的牢獄之夫、她們的子女、她們的一舉一動,成為律師大家庭共同的關注。也因為她們,激發了律師大家庭繼續前行,更加奮發的決心。

今天也是任全牛律師36歲生日,他的太太和兩個孩子只能給他的空椅子送上生日的祝福!中國又多了一個受難律師的太太,不管情勢如何,我都願意與她們和她們的家庭同行! 李方平 2016年7月9日


關於任全牛律師因行使律師執業權利而被刑事拘留的聯合聲明    [維權網]        http://wqw2010.blogspot.hk/2016/07/blog-post_72.html

2016年7月8日晚鄭州市公安局官方微博發佈一則案情通報稱根據當事人趙威(網名「考拉」)的舉報和公安的初步調查,任全牛律師在互聯網上散佈當事人人身受辱的虛假信息,該信息被大量轉發報導,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給當事人趙威名譽造成嚴重損害,涉嫌犯罪,已於7月8日被刑事拘留。7月9日晚,該官微繼續發佈微博稱「任全牛承認5月27日在新浪微博編織、發佈了……虛假信息,並在網上廣泛傳播。」

查任全牛律師2016年5月27日新浪微博,發現涉事微博主要內容為「作為趙威家人委託的辯護律師,在會見權利被天津警方非法剝奪的情況下,聽聞當事人趙威在看守所內疑遭人身侮辱,前往天津市檢察院要求檢察院履行法律監督職責,對此予以調查澄清。」(微博截圖附後)趙威是去年「709大抓捕事件」中人權律師李和平的助理,被以涉嫌「顛覆國家政權」罪名逮捕羈押在天津市的看守所,與其他「709案」被強迫失蹤、逮捕羈押的二十餘人一樣,趙威也在長達一年的時間裡被非法剝奪了與家人委託的辯護律師會見、通信的法定權利。

觀此微博,任全牛律師是在聽聞自己當事人的人身權利疑受損害、而要求會見又被天津市公安局非法拒絕的情況下,出於對當事人負責而到法律監督機構要求其履行法律監督職責,不存在任何「編造虛假信息」的行為,鄭州市公安局把任全牛律師這種依法履行法律職責的行為當成「尋釁滋事」的犯罪行為立案抓捕,是完全錯誤的,也是完全非法的。

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維護法律正確實施,任全牛律師何罪之有?鄭州市公安局的抓捕行為是對律師正當執業權的公然踐踏,是赤裸裸的打擊報復!如果律師通過網絡公開發表的合理懷疑和求證信息,都可以肆意被指控為故意傳播虛假信息,那麼律師還能說話麼?如果律師不能說話,那麼律師這個職業還有存在的必要嗎?憲法和刑事訴訟法規定的律師辯護制度還有存在必要嗎?

在此,我們聲明:

一、強烈譴責鄭州市公安局非法抓捕任全牛律師的行為;

二、要求鄭州市公安局立即無條件釋放任全牛律師;

三、我們將為任全牛律師提供一切必要的法律援助,堅決捍衛律師執業權利和公民的言論自由。

聲明人:任全牛律師後援團

簽名聯繫人:

常伯陽  18837183338

孟猛   13526862630

郵箱  changboyang148@gmail.com

2016年7月9日

任全牛被指「尋釁」律師聯署籲放人 7.09案律師天津被查身份證      [自由亞洲電台]        http://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renquanfazhi/yf1-07102016105344.html

趙威前辯護律師任全牛被當局以「尋釁滋事罪」刑事拘留,律師界發表聯署聲明,呼籲當局盡快放人。聯署者表示,任全牛的行為完全不構成「尋釁滋事」。此外,7.09案部分辯護律師日前在天津遭到警方深夜登門查驗身份證件。

趙威案辯護律師遭刑拘上百律師聲援        [美國之音]        http://www.voachinese.com/a/china-rights-20160710/3411160.html

中國維權律師李和平的前助理趙威(網名考拉)的代理律師任全牛被以在網上散佈虛假信息為由刑拘之後,鄭州市公安局又發出微博稱,“任全牛承認5月27日在新浪微博編織、發布了……虛假信息,並在網上廣泛傳播。” 此事已經在中國維權律師當中引起強烈反應。上百名律師參加任全牛律師後援團,並聯名發表聯合聲明,對任全牛律師遭鄭州公安刑事拘留表示譴責,要求立即無條件釋放任全牛。

任全牛妻子口述:房子被逼退租、趙威案是任全牛最努力的案子之一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86c6.aspx

任全牛律師妻子口述:房子被逼退租 永遠不讓在這一片住!

7月9日晚,任全牛妻子胡友玲女士攜兩幼子,與朋友們一起度過了任全牛律師36歲生日晚宴。任律師缺席,他以涉嫌尋釁滋事被羈押于鄭州市第三看守所。以下根據胡友玲女士口述整理。

一、全家被逼退租后,所在片區竟無人愿租房給他們

大概在六月底的時候吧,那時候全牛還在出差,房東突然要我們到期退租,也沒有說明原因。

當時我愣了:全牛經常不在家,我帶著兩個孩子,小的是個三歲男孩兒,特別淘的時候,大閨女也才八歲,現在要我們退房再租,真是不敢面對!再說,我們當時租這房子也挺不容易的,都兩年了,跟房東合作都挺好的,也沒有什么不愉快,但始終想不到為什么事趕我們。

我想就跟房東好好說說吧,好歹讓我們接著住!我直接就跟房東聯系上,好說歹說,但是房東就是不同意,也不說清楚具體原因。

后來,我看房東是鐵了心不讓我們住了,就找樓下一個好心人,托他幫忙說和說和。得到回話,說(全牛)有些不正當言論(所以不能住了)!我想可能房東他們也受到威脅了吧!能理解。沒辦法,我們自己再難,也得讓別人有安全感,于是我就開始找房準備搬。

到7月份,我找了一家,覺得挺合適的,可惜,房東包括那位好心人都不樂意讓我們在這一片住,而且還要我們走得遠遠的。

那幾天趕巧,兒子身體不舒服,我也就沒時間再看房子了。我想,如果附近居民能夠理解,能夠體諒,我覺得(租房)也是好辦的。因為這里還有其他空房。只可惜,我們被徹底地永遠第趕離了這個地方了。

其實,我們住的這個地方很方便的:孩子還距離學校近不說,樓下就有小飯館,早起沒時間為閨女做早餐時,她自己就可以下樓去買早餐。但房子8月1號就到期了,全牛現在被關著,我挺著急,還要照顧兩個孩子,我對鄭州也不怎么熟,而且東西南北我都分不清———路癡,怎么辦呢……

(注:任全牛全家租住50多平米的兩室一廳,位于鄭州市中原區建設路,屬鄭州市公安局建設路分局轄區)

二、最努力的是洛陽老城拆遷案和趙威案

我對他的案件了解很少,他很忙,老是出差,回來也不怎么說案子。我印象最深的應該是洛陽老城拆遷案吧(可百度搜索“洛陽老城拆遷案”:洛陽中院認定河南洛陽老城區東、西南隅歷史文化街區的300多戶拆遷戶的房屋征收決定書違法,但因為拆遷業已啟動,撤銷有損“公共利益”而不予撤銷)。他說那里的老百姓有多么得不容易,洛陽是座老城,是我們古文化的一個見證。他做這個案件時,對中國傳統文化進行了很深的審視。他覺得要保護老百姓的合法財產,保護中國的傳統文化,這是他應盡的責任。

再一個就是趙威這個案件。任全牛付出了很多,特別特別地努力,當然這些努力也是應該的,因為畢竟是同仁嘛!就我知道的,他至少為趙威案專程去了六次天津,因為我幫她收拾行李包的時候,曾發現過好像不止六張的去天津的火車票。到現在為止,今天這個結果,任全牛進去了,趙威目前的處境我們也不是太清楚,我們該怎么說呢……

印象之中,他好像跟我說過一次:趙威現在關進去快一年了,一個年輕的小妹妹,才二十多歲,她的媽媽也非常希望見到女兒。當時他滿面愁容,給我的感覺就是:任全牛一定要為趙威這個案件做到底,一定要有個結果。直到后來,不知從哪聽說的趙威在看守所內的遭遇(目前相關消息被確定為虛假消息),他特別氣憤,當天晚上就訂了去天津的票,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天津看守所詢問這件事情,到底有沒有這件事情?趙威現在到底怎么樣?要求他們給個交代。

前前后后的過程中,任全牛一直是善意的,為了保護同仁,為了保護我們的姐妹趙威,為了追求法律的公平公正,最關鍵的,是盡到一名辯護律師的責任,他真是拼上去了。雖然目前,任全牛不能和我們一樣擁有自由,但是我覺得,不管從各個角度來說,他的努力是值得的。

以上就是任全牛特別拼的兩個案件。不管什么樣的天氣,多大的風雨,甚至冬天大雪封路,全牛仍是風雨無阻,我覺得應該是從責任心來說的吧,自己是一名律師,要盡職盡責,做到自己應該做的,盡心盡力,甚至竭盡全力。也是因為這個,現在讓他失去自由。我相信,任全牛他不后悔。

三、對任全牛打80分甚至90分

任全牛他有時真的跟別人就是不一樣,當時考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拿到師范類錄取通知書,但由于特別喜歡法律,最后毅然取舍,攻讀法律。

任全牛上學期間特別儉省,一天只有不到十元錢的生活費,而且還都是從二哥、姐姐那那里借的。后來我家里也曾給過一部分,就這么堅持湊合著,終于畢業了。有些同學說終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而他卻馬不停蹄地找工作,雖然干每一份都掙不到什么錢,但他都特別踏實。

也可能前幾年運氣不太好,收入老是解決不了生活問題,07年我們結婚,08年那年,我要生孩子,他在那一年要通過司法考試,雖然那年汶川地震給我們同胞帶來了災難,但我倆都順利完成了當年我們最滿意的人生試卷。

09年的時候他只身一人到鄭州,覺得離家近一點兒,方便照顧父母。當時他是律師助理,收入將就,后來因為一些原因,在企業做法律顧問,雖然工資不高,但是有保障。他是個閑不住的人,企業的那種按部就班、悠閑安逸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于是就出來了,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做了專職律師。

說起這個人,就一句實在話:踏實,能干,有思想,有能力,更可靠。我可以給他打80分甚至90分。俗話說,女怕嫁錯郎,我覺得我找對(人)了。

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凡是他所接觸的人,沒有說過任全牛一個不字的,他為人坦誠,實實在在。我跟任全牛走到一塊兒,他吸引我的,就是特別有人緣,無論走到哪兒,大家對他都有著很好的評價。

不管從生活上還是工作上,這個人是很可靠的。用我們同學的話說:這個人平時不說話不吭聲,但關鍵時刻能站出來,是個人物。

我知道其實也明白,他整天辛辛苦苦的整天在外奔波,都是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現在,孩子們見不到爸爸,一直哭著喊著爸爸,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回來,我要照顧兩個孩子,沒工作,他是家里的支柱,現在怎么辦……

任全牛律師接受太太接受律師同行捐助明細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90c6.aspx

截至今晚10時30分,任全牛妻子胡友玲女士接受律師界同行捐款的非完全統計。如有錯誤、遺漏,請及時聯系更正。胡女士向大家表示由衷的感謝!


維權律師陳泰和:趙威對李和平的指證不是事實,她獲得自由後會說出真相    [自由亞洲電台]        http://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renquanfazhi/ck-07102016112100.html

7月9日是中共當局在全國範圍內抓捕維權律師一週年,正當人們都在關注一年前這個舉世震驚的事件時,維權律師李和平的女助理、與李和平一起被抓捕的網名叫做考拉的趙威,被從拘留所放了出來,指證李和平。曾與李和平合作辦案,也曾在709被抓捕的維權律師陳泰和指出:考拉趙威對李和平的指控完全不是事實,相信趙威將來自由了,會說出事情的真相。

沈勇平:談考拉事件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93c6.aspx

近日,關于考拉的討論持續發酵,儼然成為了一種現象。考拉感謝警察、揭發李和平、舉報任全牛,考拉到底怎么了?考拉雖然取保候審了,但應該還被警方控制。考拉的微博,不管是考拉自己寫的,還是警方代筆的,應該都體現了考拉的意愿,盡管這種意愿是在警方的脅迫下作出的。

對此,異見人士莫之許說:“簡單說,認為這幾天的考拉可能是假的人,大概屬于智力上和心理上都有欠缺,對黨國手法缺乏認知能力,對不利于自己的事實缺乏接受能力。這也是當前草根民主派或推墻派的基本狀態,受黨國體制摧殘于先,受公知虛假希望迷惑于后,雖然有樸素的反對意識,但還不具備最起碼的認知基礎和心理建設。”同意前半段,不認同后半段將黨國和公知各打五十大板。

如果考拉為了出來,感謝警察和“認罪”也無可厚非,但揭發李和平就不應該了,舉報任全牛就更不應該了。當然,這一切都是警方在背后操控。但如沒有考拉的配合,警方也上演不了這一幕。如果考拉只是自己“認罪”,我們應該尊重其選擇。但揭發他人和舉報他人,這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對這種違背道義和構陷之舉,外界當然可以批評,但也無需過度反應,甚至上綱上線,否則,就會落入警方設下的圈套。

警方布置這么一個陷阱,看似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榨取考拉的價值,利用她的這個身份,來給他們的政治迫害尋求“合理合法”。如果還能導致民間社會撕裂,那最好不過了。外界無需過多的關注考拉,不要陷入警方設置的議題。外界要自己主導議題,將關注焦點轉移到王宇夫婦、屠夫、郭飛雄、秦永敏等其他身陷牢獄的良心犯身上。

考拉也是受害者,警方才是加害者,應該譴責加害者的無底線。張雪忠律師就說:李和平作為一名律師,他的行為并無任何犯罪之處;趙威(考拉)作為一名律師助理,她的行為亦無任何犯罪之處。天津警方以莫須有的顛覆國家政權罪將兩人都抓起來,這已經夠荒唐了。更荒唐的是,當局竟然宣稱考拉是被李和平給害了!確切的說法應該是:這兩人都是政治迫害的受害者;天津警方才是真正的加害者。

郭于華老師就說:“極權作惡不擇手段,沒有底線,正常人無法預期,應對絕無一定之規;惡權對所有人的人性具有極大的摧毀力,在此情境下,我們能做的是盡量保持正常狀態、平常心態,保持人性的溫度和理性的冷靜。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極權,而以最大的善意對待受到極權迫害的人們。”

有些人對考拉表示不理解,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被恐怖組織綁架了,人家以砍頭威脅你,你不得聽人家的嗎?堅貞不屈固然可敬,軟弱妥協也無可厚非,揭發舉報也情有可原。當年胡適的兒子留在大陸不走,后來被迫寫了一篇文章大罵胡適。有記者問胡適,為什么連你的兒子都在罵你?胡適回答說:“比言論自由更基本的自由是沉默的自由,中國人連沉默的自由都沒有,我的兒子做的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設身處地想一下,如果你自己也被抓了,你會怎么做?我說一點看法僅供參考:如果你覺得自己會被關一年兩年,就咬咬牙扛過去;如果你覺得自己會被關三年五年,有機會的話,就通過“認罪”獲得釋放;如果你覺得自己會被關八年十年,那你多半是屬于堅貞不屈的那一種(真要是扛不下去了,揭發檢舉了他人,出來后最起碼應該向被揭發者道歉賠罪)。

對于考拉事件,張雪忠就說:“這種雕蟲小技,只能制造一些轉瞬即逝的泡沫而已。自由與民主的事業,沒有那么容易受傷害。”也有人認為,一些人對考拉事件所表現出來的焦慮和慌張是因為缺乏基本的自信,“如果僅憑一個人就能對中國的民運事業造成多大的傷害,那么只能說明中國的民運事業毫無前景和希望”。


達林首次披露在中國遭拘23天的經歷      [紐約時報]        http://cn.nytimes.com/china/20160711/china-ned-ngo-peter-dahlin/

彼得·達林被關押在北京一個秘密監獄裡的第十天,中國的國家安全官員們對他使了個他們突如其來的招數之一,他發現這次甚至比聽到自己牢房之上的房間裡有人被打更令他驚訝。

他們給他看了一份與他在中國創辦的幫助人們獲得法律服務的機構有關的文件,文件中有員工、合作夥伴和資助者的名單。但這份文件不是安全官員們編出來的。它似乎為總部設在華盛頓的美國非營利組織國家民主基金會準備的,該基金會在很大程度上由美國國會資助。

這份內部報告記錄了達林辦的小機構,在過去的五年裡如何獲得該基金會獲的資助,及機構項目的詳細內容。報告似乎是為該非營利組織最上層的董事會準備的。

「我意識到這一定是通過某種方法直接來自國家民主基金會本身,」達林在接受採訪時說,他還說,他以前從未見過這份文件。

達林是瑞典公民,他在今年早些時候被中國強大的情報與反間諜機構國家安全部拘留審訊了23天。當局在全國的電視節目中播放了他對所犯的不明罪行道歉的鏡頭。然後,安全官員將他驅逐出境。

他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首次描述了自己的遭遇,為人們了解中國安全機構把懷疑的矛頭指向外國非政府組織、並且不遺餘力地監督這些組織的做法提供了一個異常清晰的視角。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曾警告致力於建設公民社會的西方非政府組織,比如那些通過培訓律師和記者、以及針對收入不均問題的項目,它們是在破壞共產黨的統治。習近平一直在領導着一項即限制西方影響、也打擊中國基層維權行動的廣泛努力。

今年4月,中國政府通過了一項立法,要求在中國的所有境外非政府組織(據一種估計,目前有7000個)找到一家中國的官方負責單位,並在公安局登記註冊,公安局將擁有負責監督境非政府組織的新權力。

達林的組織在中國相對無名,這個名叫中國緊急行動工作組的機構是他在2009年幫助成立了的,目的是促進發展中國的司法獨立,這正是習近平所試圖扼殺的那種。

達林被驅逐出境後,我和一位同事在泰國北部找到了他。他正在那裡試圖重振旗鼓。中國當局正在越來越頻繁地使用讓人在電視台上自首的方式來恐嚇外國人和他們的中國同事,而且很少有人事後敢公開談論自己的經歷。

但現年36歲的達林在做出結論認為,自己的中國朋友不會面臨報復之後,同意接受採訪。他曾學習政治學,還在瑞典政府工作過。


達林說,他和中國律師王全章在香港建立了他們的組織,是以民營企業的形式註冊的,因為在新法律出台之前,中國大陸沒有有關註冊境外非政府組織的規定。他們有大約15至20僱員,其中大多數是兼職人員,而且除了達林和一個美國人外,都來自中國本土。

他們的活動並不張揚,只是為對起訴官員和機構感興趣的律師和其他人舉辦研討會,以及提供應對危機的法律援助。該組織的專場之一是解釋中國的信息自由法規,為做調查報導的記者提供培訓。

達林說,他知道安全機構一直在監視他的組織。但他說,在2013年習近平上任後不久,監視變得越來越嚴。然後在去年,發生了對維權律師團體的鎮壓。曾與達林的組織一起工作的一些人被逮捕,其中包括已經離開了這個組織的王全章。

達林說,安全官員手中有監視攝像器拍攝的、參加該組織去年在泰國南部舉辦的培訓班的中國公民的照片。

達林是在1月3日被拘留的,是在他打算離開中國辦理簽證延長的幾小時之前。十幾名安全官員帶着授權令來到他和他的女友、中國公民潘金玲(音)位於北京一條胡同的家中 。

他們沒收了計算機、手機、硬盤、銀行卡、收據、一個保險柜、17.5萬元人民幣的現金,以及他每天需要服用的、控制一種罕見的腎上腺疾病的藥物。他們很快地把他送到一個在中國被稱為黑監獄的沒有標誌的看守所。這個看守所在一個機場附近,所有房間的牆上都有厚墊子。

達林說,他每天被提審,每次提審通常是在晚上他疲倦的時候,一般會持續幾個小時。審訊是在與牢房不同的房間裡進行,房間裡有一張桌子和刺眼的燈光。

他說,審訊人員並沒有打過他, 但對他嘗試過不同的壓力戰術。

開始時,他們試圖不讓他睡覺,整夜都不關他牢房裡的日光燈。達林對該拘押中心的一位女主管說,根據國際公約,這等同於與酷刑之後,這種做法很快停止了。

達林說,審訊者一直想把他和他的組織與中國南方的一名活動人士蘇長蘭(音)在2014年舉辦的一次支持香港親民主示威活動的聚會聯繫起來,他們也試圖把他的組織與幫助一名被逮捕律師的十幾歲兒子偷渡緬甸一事聯繫起來。

達林說,據他判斷,他和潘女士以及至少三名同事都被關押在這個中心,但他們都被隔離起來。第一周後的某個時刻,達林聽到樓上有很大的聲響。聽起來好像是審訊人員「對某個人大打出手,」他說,他還說,他幾乎可以肯定那是一名同事。打人持續了好幾天。(他後來得知,受害者確實是一名同事。)

達林否認自己在這些活動中有任何作用,審訊人員最終把注意力集中在非政府組織在中國大陸和香港地區的後動,特別是國際組織與國內的境外非政府組織的關係上。


張聖雨(張榮平):上訴書:良心的辯護——我的良心改造計畫(下)      [中國人權]        http://www.hrichina.org/cht/node/16550

法院的判決終於下來了,判我有罪原是意料中的事,我也不在乎判我多少年,因我一直以為中國的民主事業坐牢而榮。但我還是要上訴,不是希望改判無罪或輕判,而是我必須表明我的態度,以及表達我的心聲。

編者按:作者張聖雨(張榮平)是中國著名維權人士,2014年10月因參與聲援香港占中行動,遭警方拘留,同年11月被逮捕,2016年4月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4年有期徒刑。此文是作者在監獄中寫的上訴書,他說:“判我有罪原是意料中的事,我也不在乎判我多少年,因我一直以為中國的民主事業坐牢而榮。”作者在《上訴書》中表述了他的政治理念及精神信仰,其第一部分為“我的改革建議”,第二部分為“我的良心改造計畫”。在前,我們已經發表了第一部分,這裡我們繼續發表第二部分,以表達我們對作者的敬意和支持。

本刊編輯部

(接第186期)http://www.hrichina.org/chs/zhong-guo-ren-quan-shuang-zhou-kan/zhang-sheng-yu-zhang-rong-ping-shang-su-shu-liang-xin-de-bian-hu

江蘇朱良群上訪被拘留 吳繼新等呼籲解決馬三家郝威醫療費      [民生觀察]        http://www.msguancha.com/a/lanmu1/2016/0710/14609.html

江蘇徐州新沂市馬陵山鎮訪民朱良群到國家信訪局上訪,被強制帶回後以非法上訪的名義刑事拘留。

朱良群的訪友說,朱良群是7月6日上午10點多在信訪局門口被4個不明身份人員抬上車的,回去後被拘留了。朱良群的丈夫證實,朱良群確實被拘留,他們轄區的王莊派出所把他叫去,所長告訴他,朱良群因為非法上訪要被拘留1個月,估計出來能趕上送孩子去上學。

此外,在京訪民吳繼新、盛蘭福、侯敏玲、劉聚財、楊宗生等人今天到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恆興醫院看望癌症訪民郝威,並張打橫幅呼籲黨政官員解決馬三家受害者郝威的醫療費,得到路人的捐助。

廣東何韶炎被抓7天 敲詐勒索刑拘  [六四天網]      http://www.64tianwang.com/bencandy.php?fid-10-id-23087-page-1.htm

2016年7月1日晚20時許,韶關市武江分局把何韶炎帶走【廣東韶關7人抓走何紹炎】,說是調查要24小時,之後一直沒有回來。7月8日,西聯鎮鎮政府的楊國浩書記打電話告知我,已經叫武江分局直接寄給我本人何韶君關於何韶炎的處理決定。今天下午14時許,我們收到快遞,韶關市公安局武江區分局以涉嫌「敲詐勒索罪」刑事拘留何韶炎,現羈押韶關市看守所。

維權農民工胡常根被刑拘至今已第35天  [維權網]  http://wqw2010.blogspot.hk/2016/07/35.html

維權農民工胡常根被刑拘至今已第35天。7月8日上午,浙江格至律師事務所紀中久律師為胡常根案第4次特地到上海。

在上海打工20多年的安徽籍農民工維權代表胡常根在2016年6月6日被上海警方刑拘;6月24日人權律師紀中久到上海市浦東新區看守所會見了胡常根,並為胡常根向浦東新區公安機關申請取保候審,要求見胡常根案承辦遭拒。紀律師次日就接到浦東新區公安機關的電話通知「不同意胡常根取保候審」。紀律師要求書面答覆,再要求見承辦瞭解案情,都被拒絕。

7月8日,人權律師紀中久第4次趕到上海,上午到上海市浦東新區檢察院瞭解胡常根批捕情況,並反映律師意見。接待的檢察官也姓胡,胡常根涉及罪名為刑法第291條「編造、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對於律師的意見,胡檢察官表示會認真聽取。下午,紀律師又到浦東新區看守所會見了胡常根,通報了募捐情況,胡常根感謝大家的幫助,表示出來後一定與大家好好交流。

紀律師說:「見到胡常根案的檢察官態度較好,在會見胡常根的時候,胡常根也說檢察官的態度較好。依目前情況看,不批捕的可能性更大些。」

維權信息匯總:胡常根被編造、傳播虛假恐怖信息罪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99c6.aspx

以拍照為由,北京公安抓捕趙振甲、對其酷刑13天 [博訊]        http://boxun.com/news/gb/china/2016/07/201607110614.shtml

以下是趙振甲的自述:2016年6月5日下午2點05分我在北京南站接上海來北京的朋友人,被北京市公安局便衣抓走,理由是說我在國家信訪局拍照。6月6日下午1點多鐘,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公安分局對我決定刑事拘留,6月7日中午送西城區看守所,看守所二區209室李警官讓我值班,我說我年歲大了,身體多病不能值班,李警官說不值班就是不服從管理,就帶戒具。我被帶腳鐐和「手捧子」,「手捧子」是「文化大革命」留下的一種懲罰人的刑具,人帶上這種刑具,兩手並在一起,幾天後手就腫的象饅頭一樣,這還不算他還把我手和腳鎖在一起,因此我每天24小時手都要連著腳,走路要崛著屁戶,晚上睡覺要圈個團。6月8日至20日我被酷刑了13天。

北京維權人士倪玉蘭的丈夫董繼勤被中介人員毆打        [參與]      http://www.canyu.org/n119991c6.aspx

參與獲悉,北京著名維權人士倪玉蘭的丈夫董繼勤在2016年7月10日晚上遭到中介人員推到,并用磚頭砸。

倪玉蘭發出呼吁:“緊急關注!今天下午5點多鐘,久宏中介的人到我女兒的住處尋釁滋事,把65歲的老人董繼勤推倒,還拿磚頭砸董繼勤。董繼勤報警后,中介的人跑了,現在董繼勤跟出警人員去派出所作筆錄。照片上的女孩就是久宏中介的人,今天就是她打了董繼勤。這個女孩后臺很硬,她仗著警察給她撐腰,就肆無忌憚的欺負人。5號那天下午,也是她帶人來尋釁滋事,后來雙方都去了派出所,董繼勤被關押四個小時,而涉嫌違法嫌疑人卻被警長王玉杰放走。警長王玉杰到底跟久宏中介有什么關系?他為何袒護久宏中介的人,任由他們為非作歹,希望反貪局對久宏中介的后臺進行依法審查。”

隨后,倪玉蘭透露:“今天我丈夫董繼勤被久宏中介的人給打了,廠橋派出所出警,并把老董帶到派出所作筆錄,也給開了看病證明,還說今晚帶董繼勤去做鑒定。董繼勤跟案件承辦人要受案回執,承辦人卻以不夠上平臺為由,不給受案回執。”

中國維權動態週刊總第473期(2016年7月4日-10日)     [維權網]        http://wqw2010.blogspot.hk/2016/07/473201674-10.html

【編者按】7月9日是「709」大抓捕事件一週年,此前兩天,涉案的人權捍衛者趙威取保獲釋,而其辯護律師任全牛卻被刑拘。維權網統計,迄今為止,大抓捕事件中仍有18人被羈押,包括8名律師和10名人權捍衛者。「紀念六四案」中張寶成、趙常青取保獲釋,雖然拘押僅一個多月時間,但警方顯然也是在逆法而行,因為紀念無罪。維權人士郭飛雄備受外界關注之際,江蘇無錫「413大抓捕事件」中朱丙泉遭看守所虐待,可見,良心犯遭虐待是普遍現象。覆巢之下無完卵,少數民族民眾的日子並不比漢族好過,內蒙古烏海市棋盤井鎮牧民土地遭強佔和污染。江蘇宜興拆遷訪民魏道華維權十餘年終獲黨媒關注,問題能否徹底解決尚不得而知。

人物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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